“所以刘子轩”陈默感到一阵恶寒,“他是被选中的实验体?”
“很可能是。”老钱发动车子,“于小雨可能也是,徐薇薇也是。只是徐薇薇这里,实验进入了新阶段,他们在测试信息素对情绪的影响,在测试笑容的肌肉记忆,在测试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“在测试集体意念残留的浓度和效果。”
陈默想起徐薇薇房间里那些流动的恶意字迹,想起那种被淹没的窒息感。如果那些不是自然形成的,而是人为催化的?
“他们想制造那种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钱转动方向盘,车子驶出家属院,“但至少,他们在收集相关数据。而收集数据,通常是为了应用。”
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滨江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,陈默看着这片繁华,只觉得心里发冷。
他原以为自己在追查几起网络暴力导致的悲剧。
但现在看来,他可能正在接近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东西。
一个把人当成实验品,把恶意当成数据,把死亡当成成果的东西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他问老钱。
老钱盯着前方的路,眼神在车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。
“两条路。第一,继续往下查,找到周文彬,找到那个大客户。但这条路很危险,我们可能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了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”老钱看了他一眼,“收手。把我们已经掌握的证据,水军的身份、刘子轩的笔记本、徐薇薇房间里的异常整理好,匿名交给警方,然后离这件事远远的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
他知道老钱说的是对的。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,一个是殡仪馆临时工,一个是古玩店老板。面对一个可能涉及多条人命,有组织有资金的黑暗势力,他们能做什么?
但。。。
他想起了于妈妈红肿的眼睛,想起了刘阿姨压抑的哭声,想起了徐薇薇最后那个凝固的笑容。
还有张海涛崩溃的脸,和他那句“我不想死”。
如果现在收手,那些人就白死了。而那个大客户,还会继续找下一个实验体,继续收集数据,继续制造死亡。
“我不想收手。”陈默最终说。
老钱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车子继续前行,穿过城市的灯火,驶向古玩街的方向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回不去了。
从那天雨夜在筒子楼里碰到老人手背开始,从他第一次共感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开始,从他决定跟着老钱踏入这个世界开始。
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
而现在,这条路正把他引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那些已经无法说话的人。
也为了那些可能成为下一个的人。
古今斋二楼的灯亮了一整夜,老钱和陈默把所有的线索铺开。
于小雨的U盘截图,刘子轩的手写笔记本,徐薇薇房间的照片,还有张海涛的证词录音,老钱在青林县时就悄悄录了音。一张张小纸条、一张张照片、一段段文字,像拼图碎片一样摊满了整张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