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长出一口气,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,不是水是汗。
“成了。”老钱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亮亮的执念散了。”
两人收拾好东西,走出房间。赵女士在客厅里焦急地等着,看到他们出来,立刻站起来:“怎么样?”
“很顺利,亮亮他应该能安息了。”
话音刚落,客厅角落的玩具箱里,那个小火车忽然呜呜地响了一声,很轻很短,然后彻底安静了。
赵女士捂住嘴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但这一次,眼泪里不仅有悲伤,还有一丝释然。
离开赵女士家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
走在回古今斋的路上,陈默一直很沉默。老钱看了他几眼,问:“在想什么?”
“其他三个孩子,亮亮可以安息了,但他们呢?还有那个拿红皮球的女孩,那个追塑料鸭子的孩子,那个丢拨浪鼓的。。。他们还在水里。”
老钱叹了口气:“这事急不得。我们需要时间调查,需要找到那些家庭。而且。。。”他顿了顿,“有些家庭可能根本不愿意再提旧事。揭开伤疤,需要勇气。”
陈默知道老钱说得对。但他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些共感的碎片:女孩追红皮球的急切,小小孩喊鸭鸭的稚嫩,还有那模糊的拨浪鼓声。
那些声音,那些画面,像沉在水底的石头,压在他心上。
“我们会找到他们的。一个一个来。这是背阴人的工作,不只是处理执念,也是让生者能够继续活下去。”
他看了看陈默:“但你要记住,我们不是救世主。有些伤痛,我们无法完全治愈。有些遗憾,我们无法完全弥补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让那些悬着的未了的念想,有一个安放的地方。”
陈默点点头,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石板路上晃动。
第二天陈默到的时候,老钱已经坐在二楼工作间里,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,手里端着茶杯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。
“来了?”老钱没抬头,“坐。昨晚亮亮那事儿,赵女士早上打电话来了。”
陈默坐下,接过老钱递过来的另一杯茶:“怎么说?”
“说昨晚睡得特别好,三个月来第一次没做梦。”老钱翻了一页书,“今天一早把亮亮的玩具收拾了,一部分捐给儿童福利院,一部分留着做纪念。她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。”
陈默点点头,喝了口茶。茶很苦,但苦过后有回甘。
“但我们的事还没完。”老钱合上书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文件夹,“昨天下午来的新委托,你看看。”
陈默接过,翻开。
委托方:林女士(社区工作者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