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照做了,他闭上眼睛,伸出右手,手掌向上,微微颤抖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握紧戒指,然后把自己的右手覆在周明的手上。戒指夹在两人的手掌之间。
闭上眼睛。
呼吸放缓。
开始念达。
不是语言是感觉。是那种想把最重要的东西交还给最重要的人的心情。是遗憾,是不舍,是抱歉,也是祝福。
“对不起,不能陪你走下去了。”
“这个戒指,还给你。”
“你要好好的。”
“好好的。”
陈默感觉到,戒指上的信息残留,像冰雪消融一样,缓缓流泻,通过手掌的接触,传递到周明那里。
周明的身体开始颤抖。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,一滴,两滴,落在两人的手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哭。压抑的、无声的哭泣。
几分钟后,陈默睁开眼睛,慢慢收回手。戒指留在周明的手心里。
周明睁开眼,看着掌心的戒指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把它拿起来,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“谢谢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谢谢你们。”
老钱点点头:“周先生,保重。戒指找到了,方女士她可以安心了。”
周明点点头,说不出话。
两人告辞离开。走到楼下时,陈默回头看了一眼。三楼的窗户亮着灯,能看到周明坐在窗边的身影,低着头,手里握着那枚戒指。
回古今斋的路上,陈默一直很沉默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。。。”陈默慢慢说,“这三个案子,亮亮的小帆船,沈伯的信,方静的戒指,好像都是关于未完成。”
“对。”老钱开着车,目视前方,“人死的时候,如果有什么事情没做完,就会留下执念。孩子的玩具,老人的信,爱人的信物,都是他们与世界最后的连接。”
“那我们。。。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是在帮他们完成这些未完成?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老钱点点头,“但更准确地说,是帮他们放下。让他们知道,那些他们放不下的事,有人会替他们做完,或者至少,有人看见了他们的放不下。”
陈默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。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,每一盏灯后面,都是一个家庭,一段人生,一些欢笑和泪水。
而他和老钱,就在这些灯火之间穿梭,捡拾那些被遗落的未完成的碎片。
像城市的清道夫。
清理的不是垃圾,是遗憾。
他已经开始适应这种节奏了,接活儿,调查,共感,处理,完成。像一条生产线,只是产品是安息。
“老钱,这三个案子做完,我算是入门了吗?”
老钱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算。但离熟练还差得远。背阴人这行,做十年也只能说刚摸到门道。不过。。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学得很快。比我当年快。”
这是很高的评价,陈默心里涌起一丝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