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古今斋门口。店里的灯还亮着,是老钱出门前特意留的,说店里不能黑着,黑着就显得没人气。
两人下车,推门进去。熟悉的线香和旧书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“今天早点休息。明天九点,还是这儿。”
陈默点头,上楼拿了自己的东西,准备回出租屋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问:“老钱,这三个案子的报酬。。。”
“按规矩,月底一起结。”老钱坐在柜台后面,正在翻账本,“怎么,缺钱了?”
“不是。”陈默摇摇头,“就是问问。”
其实他是想问,这些钱,够不够他租个稍微好点的房子,买几件像样的衣服。毕竟现在也算是正式工作了。
但他没问出口,有些事,自己慢慢来就好。
走出古今斋,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。陈默深吸一口气,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。
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:虽然每天接触的都是死亡和遗憾,但这份工作,让他觉得自己活着。
真正地,有重量地活着。
这大概就是背阴人的宿命吧。
在生与死的边界行走,背负着他人的未完成,却也因此,找到了自己的路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而前方的路,还很长。
陈默放下笔,看了眼时间,下午两点十五分。
窗外古玩街的喧闹声隔着玻璃传进来,有人在讨价还价,有人在吆喝收旧货,有个孩子举着风车跑过,笑声脆生生的。
他在古今斋二楼坐了三个小时,把最近四个案子的细节全部整理成文字。
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,每个案子结束,都要写一份执念处理记录。不是老钱要求的,是他自己觉得应该留下点什么。老钱说这叫立档,老背阴人的习惯,方便以后复盘,也方便同行借鉴。
他合上笔记本,靠进椅背里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,在木地板上拖出一片暖黄色。秋末冬初的太阳不烈,晒在身上很舒服。他眯起眼睛,难得有片刻的放空。
手机在这时响了。
不是铃声,是震动,贴着桌面嗡嗡地转了个圈。陈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陌生号码,本地座机。他接起来:“喂?”
“请问是陈默师傅吗?”对方的声音很年轻,很职业,带着一点电话里特有的距离感。
“我是,您哪位?”
“这里是市法医中心,我是江法医的助理。江法医想约您今天下午见个面,不知您是否方便?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江昕桐?自从徐薇薇案之后,他们没再联系过。那篇文章她按时发了,他看了,写得冷静克制又锋芒暗藏。但案子结束后,各自回到各自的轨道,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再次分开的铁轨。
“方便,几点?在哪儿?”
“下午四点,江法医办公室。地址您有吗?”
“有。”
挂了电话,陈默坐在原地没动。手机在手里微微发热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起身下楼。
老钱正在柜台后面擦拭一只青花瓷瓶,听见脚步声,头也没抬:“谁的电话?”
“江法医,约我下午见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