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睁开眼,手指陷进碎砖里,硌出红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不是陈有福的东西。”陈默站起身,声音有些发涩,“是他同事的。那个同事丢了什么,他答应帮忙找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。。。”陈默看向那片空地,“那个同事可能调走了,或者。。。别的什么。陈有福留下来了,一直找。”
一直找。
找了六十五年。
从二十二岁找到八十七岁。
直到死在养老院的病床上,还在念叨该还给他了。
老钱沉默了很久。
“能找到那个同事吗?”
陈默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图纸还在,红圈还在。他标记的位置,也许不是厂房,是。。。”
他低头看向自己刚才按过的那片碎砖。
“是这里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陈默一直在跑。
他去了档案馆,翻找棉纺厂的老职工名录。1958年的档案早就散佚了,只剩下几本残破的花名册。他一页页翻,把当年和陈有福同一车间、同一班次的工人名字全部抄下来。
一共四十七人。
他去公安局,托江昕桐的关系查户籍系统。四十七人中,已故三十一人,迁出外地九人,下落不明六人,健在一人。
健在的那个叫周德明,今年八十四岁,住在滨江福利院。
第二天下午,陈默见到了周德明。
老人坐在轮椅上,膝盖上搭着条毛毯,正对着窗外的花园发呆。护工说他耳背,记忆也时好时坏,让陈默别抱太大希望。
陈默在他身边坐下,把那块怀表放在他掌心。
“周师傅,”他尽量提高音量,“您认得这个吗?”
周德明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怀表。他的手指很瘦,布满老年斑,在黄铜表壳上轻轻抚过。
很久很久。
陈默以为他没听清,正要再说一遍,老人忽然开口了:
“小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