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房间里站了很久。他没有再去触碰其他物品。这个案子的信息残留并不浓烈,没有怨念,没有不甘,只有淡淡的弥散在空气里的孤独。
他离开时,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。
冷风涌进来,吹散了那股陈腐的气息。
回到法医中心时,雪已经停了,天边透出一线薄薄的夕阳。
陈默把钥匙还给江昕桐,在对面坐下。
“感觉到了什么?”
陈默把在402室感知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那个空无一人的窗边,那盆枯死的绿萝,那句谢谢你陪我。
江昕桐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也没有记录。等陈默说完,她摘下眼镜,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。
“所以,她看到的那个人,是她自己创造的。”
“是,她太孤独了。”
江昕桐把眼镜重新戴上。
“那我妹妹呢?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打破什么,“她看到的那个穿白衣服的人,也是她自己创造的吗?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想起江昕桐之前说过的:妹妹七岁,指着空荡荡的角落说那里有个穿白衣服的人,三个月后,从阳台跳下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我需要看到她生前的物品,或者去过她出事的现场。”
江昕桐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下去了,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下来,只剩下台灯那一圈昏黄。她把目光从陈默脸上移开,落在桌上那三份已经合上的档案上。
“2019年那个,”她开口,“张美华。她死后三个月,她儿子从深圳回来处理房子。中介带他看房,他站在客厅中央,突然问我妈养的那盆绿萝呢?”
她顿了顿。
“没人知道,办案民警以为家属收走了,家属以为民警当物证了。那盆花就这么消失了。”
陈默想起那盆枯死的绿萝,它还在窗台上,只是已经没人记得它是怎么活过的。
“我会再去查另外两个案子。车和宿舍,总有办法找到线索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陈默。
“谢谢你。”
这次不是出于职业礼貌,是认真的。
陈默点了点头,没有说不用谢。
走出法医中心时,夜色已经彻底降临。雪停了,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,被路灯照成暖黄色。他的脚印踩上去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老钱发来的信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