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再问,推门出去了。
下午两点,城西二手车市场。
江昕桐已经先到了,她站在一辆灰扑扑的老款桑塔纳旁边,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正在记录什么。看到陈默,她没寒暄,直接递过来一副手套。
“车主说,这车收回来之后一直没卖出去。”她示意陈默看驾驶座,“李永强就是在那个位置发病的。”
陈默戴上手套,拉开车门。
一股陈旧的气味涌出来,塑料、橡胶、烟味,还有某种长期密闭后特有的霉味。座椅的皮面已经开裂,方向盘磨损得很严重,里程表停在四十七万公里。
他坐进驾驶座。
空间很逼仄,方向盘抵着胸口,座椅靠背的角度不太对,他怎么调整都觉得别扭。他想起老钱说的压,这确实是一个压迫感很强的空间。长期被困在这里,面对堵车、乘客的抱怨、身体的疲劳,人会慢慢磨损。
他闭上眼睛。
呼吸放缓。
画面。
深夜,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,把方向盘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手握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后视镜里,后排座椅空空荡荡。
不,不是空的。
后视镜边缘,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人形,坐在后排左侧位置。
一动不动。
李永强没有回头。他只是用力握紧方向盘,目视前方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后视镜里的影子没有动。
车子继续开。
红灯。他踩下刹车,闭上眼,低低地说了一句:
“你是谁?”
没有回答。
绿灯亮了,后面的车按喇叭,他睁开眼继续开。
影子还在。
一直,一直,一直在。
画面断了。
陈默睁开眼,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转头,看向后排左侧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