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磨损的织物座椅,和座椅缝隙里几枚忘记清理的硬币。
但就在刚才,在那个画面里,那里有人。
“感觉到了?”江昕桐站在车门外,语气平静,但目光紧紧锁着他。
陈默点点头,声音有点干涩:
“他在车里看到过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人影,坐在后排左侧,一直跟着他。”
江昕桐没有立刻说话,她打开平板电脑,调出一份扫描文件,推到陈默面前。
那是李永强的妻子做的笔录。
“他死前三个月开始,就不敢晚上出车了。我问为什么,他说后排有人。我说你胡说什么,他说你看不见,但我能看见。
我带他去看医生,开了安眠药,吃了也没用。他整夜整夜睡不着,一闭眼就说那个人还在。
出事那天早上,他跟我说,今天那个人坐副驾了。
我说你请假吧,别出车了。他说不行,房贷还没还完。
那天晚上他死在车上,交警说是心源性猝死,过度劳累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他是被吓死的。”
陈默放下平板电脑。
他看着后排座椅,又看回方向盘。
四十七万公里,三年零七个月。
一千三百多个日夜,李永强都和这个人共享同一个密闭空间。
一开始,那个人只是远远地坐在后排。
后来,越来越近。
最后,坐到了副驾。
他没有伤害李永强。
他没有说话,没有动作,没有表情。
他只是存在。
而仅仅是存在,就已经足够把人逼疯。
“不是恶意,那团信息残留,没有恶意。”
江昕桐看着他,等他继续。
“它只是。。。”陈默寻找着合适的词,“迷路了。”
他想起那些碎片里影子的姿态,不是蹲守,不是威胁,只是坐着。像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的车,却始终没到目的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