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还在。
一直,一直,一直在。
回到古今斋,天已经黑了。
老钱去后厨热饭,陈默一个人上到二楼,在那张红木茶桌前坐下。
他从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,翻开,在最新一页写下:
“2024年11月23日,老火葬场旧址。”
“场。集体情绪残留,覆盖整个区域,很淡但无处不在。”
“住久了会被浸透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,靠进椅背里。
楼下传来老钱热饭的动静,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。还有老座钟的滴答声,和窗外古玩街偶尔传来的夜归人的脚步声。
很寻常,很安稳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自己还蹲在殡仪馆后门的水泥台阶上,为了两百块私活冒雨去背尸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信息残留,不知道什么叫执念,不知道什么叫场。
他只知道活着很难,钱很难挣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知道了那些没说完的话会留在空气里,那些没落下的眼泪会渗进地底,那些没能安息的念想会一层一层积起来。
积成阴穴,积成场。
积成这座城市看不见的背面。
而他,站在这背面的入口。
不是他想站。
是门自己开了。
他只能走进去。
晚饭是热汤面,老钱放了很多香菜,陈默不太爱吃,但没吭声,把碗里的全吃了。
吃完饭,老钱收拾碗筷,陈默坐在柜台边,翻着手机里江昕桐发来的档案清单。
“老钱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那些旧案,江法医那边的,还有几十个。”
老钱从厨房探出头:“慢慢查。急什么。”
“不是急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是觉得。。。”
他没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