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乱成这样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收起罗盘。
陈默站在他身边,也感觉到了。
像有无数条线缠在一起,每一根都在动,每一根都在拉扯,方向不同,力度不同,缠成一个巨大的、看不见的漩涡。
“感觉到了?”
陈默点头:“很乱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老钱抬起脚,跨过门槛,“跟紧我。”
一进门,光线立刻暗了下来,像有什么东西把光吸走了。陈默站在门内,回头看了一眼,门外的天还是灰的,但隔着那扇歪斜的门框看出去,竟像隔着一层雾。
老钱站在他前面没有动,他正在适应屋内的光线,也是在等陈默适应。
陈默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。
屋里很空,什么家具都没有,只剩四壁和头顶的横梁。地面是夯土的,坑坑洼洼,有些地方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漏进来的雨水,结成黑色的冰。
但让他屏住呼吸的不是这些。
是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脑子里直接响起的,很轻,很远,像隔了几堵墙传过来的说话声。很多人在说话,同时说,什么都听不清。
他看向老钱。
老钱也感觉到了,他慢慢转过头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,最后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。
楼梯是木头的,很窄很陡。扶手早已不知去向,踏板也残缺不全,有几级只剩半截。
“我上去看看,你在这儿等。”
陈默想说什么,但老钱已经迈上第一级楼梯。
楼梯发出吱呀的响声,很轻,但在空旷的老宅里格外刺耳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老钱上到第五级时,陈默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不是他自己晕,是从楼上涌下来的,像有什么东西压下来,带着几十年积攒的重量,重重地砸在他头顶。
他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门框。
眩晕感没有消失。
然后他听到了。
童谣。
像从地底下传上来。
“月亮粑粑,照他爹爹。。。”
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是方言。他听不懂词,但那个调子,和昨天录音里的一模一样。
老钱也停住了。他站在楼梯上,背对着陈默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