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谣还在唱。断断续续,像小孩子在很远的地方一边玩一边哼。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钻进脑子里。
“爹爹杀鸭,鸭崽咯咯。。。”
陈默按着门框,努力稳住自己。他想喊老钱,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声。
童谣唱完一句,停了几秒,又开始从头唱。
“月亮粑粑,照他爹爹。。。”
一遍。两遍。三遍。
像卡住的唱片。
老钱慢慢转过身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陈默看到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。
“出去,先出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陈默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,是二十年前没处理好的东西,现在又翻上来了。
陈默想动,但腿不听使唤。眩晕感越来越重,脑子里那首童谣还在循环,像有人拿针一下一下扎他的太阳穴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用呼吸法。
四秒。七秒。八秒。
循环三次。
睁开眼。
眩晕感淡了些。童谣还在,但远了,像退到另一个房间。
老钱已经站在他面前,一只手按在他肩上,力道很重。
“能走吗?”
陈默点头。
两人退出老宅。
踏出门槛的那一刻,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风还在吹,废墟还在,灰白的天还在。
但那首循环的童谣,没了。
小吴还站在十米外,看到他们出来,立刻迎上来。
“钱老板,怎么样?”
老钱摆摆手,没说话,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陈默跟在后头,脚步还有点飘。
小吴不敢拦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上车离开。
车子驶出废墟,拐上主路,汇入车流。
老钱一路没说话,专注地开着车。陈默靠在副驾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片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