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她旁边蹲下来。
“周奶奶,”他轻声说,“想跟您打听个地方。柳叶巷十七号,您还记得吗?”
周老太的眼神动了动。
然后她慢慢转过头,看着陈默。
“那栋房子,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,“住不得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,等着。
“我娘家在那儿住过。”周老太说,“五几年,我十来岁。那房子一到夜里就有人哭。”
她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六十年后还没有散尽的恐惧。
“大人说那是猫叫春,我不信,猫叫不是那样的。”
“什么样的?”
周老太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孩子哭,很小的孩子。哭着喊妈妈。”
陈默的手握紧了轮椅的扶手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嫁人了,搬走了。”周老太低下头,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,“走之前,隔壁张家的小儿子不见了。他家找了很久,没找到。大人说是跑丢了,被拐子拐走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陈默。
“那年他五岁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五岁。
第二个老住户是三天后找到的。
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,姓马,住在滨江下辖的一个镇子上。他年轻时在航运公司当工人,住过柳叶巷十七号两年。
老马比周老太清醒得多,但话也少得多。
陈默问他那栋房子的事,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:
“那房子底下有东西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什么东西?”
老马摇摇头,不肯说。
陈默没有逼他。他坐在老马家那张破旧的沙发上,等着。
等了很久。
老马终于开口了。
“六几年的时候,”他声音很慢,像在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捞东西,“那房子关过一些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,不让问。问了也没人答。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夜里能听见声音,敲墙的声音。”
陈默屏住呼吸。
“敲了多久?”
“很久。”老马说,“后来不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