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翻开第一本,1970年的常住人口登记表。
柳叶巷十七号,1970年登记在册的有四户,航运公司职工李成阳一家,搬运工李长友一家三口,临时户张姓母子二人,一个叫陈桂香的孤寡老人。
他拿出笔记本,把名字记下。
继续翻。
1971年,李成阳家添了新生儿,李长友家老母亲去世,张姓母子还在,陈桂香还在。
1972年,李成阳家少了一口,五岁儿子。备注栏里写着迁出。
陈默的笔停了一下。
不是死亡,是迁出。
他想起敬老院里李成阳说的话:“找了三年,后来不敢找了。”
儿子丢了,报的是迁出。
谁报的?
他不知道,继续往下翻。
1973年到1978年,住户进进出出,有迁入有迁出,但没有孩子失踪的记录。
1979年,新迁入一户姓马的,一家三口,孩子六岁。
1982年,那户人家还在,但备注栏里,那个孩子旁边写的是迁出。
又是迁出。
陈默盯着那两个字。
迁去哪儿?
他继续翻。
1983年,马姓人家搬走了。
1984年到1991年,住户换来换去,没有异常。
1992年,柳叶巷十七号只剩一户,是个外地租户,姓孙,夫妻俩带个三岁女儿。备注栏里写着临时户口,原籍不详。
1992年年底,三个人一起迁出。
陈默合上底册。
五个孩子。
还有两个呢?
他问孙警官:“1958年到1969年的底册在吗?”
孙警官摇摇头:“那几年乱,档案不全。有一部分在分局仓库,你要去那儿查。”
陈默记下地址,道了谢,出门打车去中山分局。
分局仓库在后院一间平房里,铁门推开,霉味扑面而来。负责的老刘给他搬了张凳子,指了指角落里几个落满灰的纸箱。
“五几年的都在里面,你自己翻。”
陈默蹲下来,打开第一个纸箱。
1958年的档案,纸张发黄变脆,边缘有些被虫蛀了。他小心地一页页翻过去。
柳叶巷十七号,1958年登记在册的有三户,航运公司职工王明义一家三口,码头工人赵德柱一家五口,一个叫刘寡妇的独居老人。
王明义,备注栏里写着“因公殉职”。
旁边另有一行小字:妻改嫁,子随母迁出。
继续翻。
1959年,王明义妻子迁出,赵德柱家添了新生儿,刘寡妇还在。
1965年,赵德柱家少了一口,六岁女儿。备注栏里写着病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