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来了,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灯火通明,城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继续运转。
他看着那些灯火,脑子里反复回放一个问题:
那些迁出,把他们签到了哪里?
回到出租屋,已经快十点了。
陈默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些名字:王明义、王建国、李成阳、李建国、张国庆、张海东。
一个链条上的人。
他翻了个身,把枕头压得更扁些。
明天去干休所,找王建国。
干休所在城西一片老街区里,闹中取静。
陈默早上八点就到了。门口有传达室,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老头探出头来:“找谁?”
“王建国。”
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番:“提前约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您就说,柳叶巷十七号的事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,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。低声说了几句后,放下电话,对他点点头:“进去吧,三号楼二层,最东边那间。”
干休所不大,几栋三层小楼掩在枯黄的树木间。三号楼在最后面,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,有些地方已经剥落。陈默上楼,走到最东边的门口,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一个穿深灰色毛衣的老人站在门内,八十五六岁上下,头发花白,背微微佝偻,但眼神很锐利。他看着陈默,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。
陈默走进去。
屋子不大,两室一厅的格局,收拾得整整齐齐。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沙发,茶几上放着茶杯和一份翻开的报纸。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,是一群人的合影,背景像是某个会议。
王建国在沙发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吧。”
陈默坐下,没有绕弯子。
“王局长,我姓陈。柳叶巷十七号地窖里那七个孩子,您知道吧?”
王建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,放下,才开口。
“知道。”
陈默等着他继续。
“报纸上看到了。”王建国的声音很平,“七具骸骨,法医那边有我的老部下,打电话跟我说了。”
他看着陈默,眼神里很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