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,是想问什么?”
“1982年,李建国收到一个信封,里面装了三千块钱。信封是中山分局的,钱是让人闭嘴的。”陈默盯着他的眼睛,“那个人,是不是您?”
王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在茶几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痕。灰尘在光柱里浮动,很慢,像凝固的时间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陈默没有说话,等着。
“但我知道是谁。”
王建国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“李建国那孩子,当年是我招进来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老实,听话,干活踏实。我没想到他会陷进那件事里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陈默。
“那三千块钱,是张国庆给的。张国庆的钱,是上面给的。”
“上面是谁?”
王建国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查到哪一步了?”
“1972年,李小毛失踪。李建国去查,有人打电话让他停。后来所长张国庆让他办迁出。”陈默一字一句,“1982年,马姓男孩失踪,同样是迁出。同年,有人给李建国送钱。1992年,最后一个女孩,还是迁出。”
他看着王建国。
“三十四年,七个孩子,从户口本上一个一个消失。办迁出的李建国,盖章的张国庆,还有审批的。。。”
他停住了。
“审批的是您。”
王建国没有否认。
他慢慢走回沙发,重新坐下。这一次,他的背佝偻得更厉害了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。
“1972年。”他开始说,声音沙哑,“李小毛失踪的案子报上来,我在分局主管户籍。张国庆拿着迁出申请找我签字,我说这孩子还没找到,怎么能办迁出?他说,上面让办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问上面是谁,他没说。但那个签字,我还是签了。”
陈默的手握紧了椅子的扶手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,类似的申请又来了一次,两次,三次。”王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每次我都问,每次都不说,每次我都签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陈默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王建国的眼睛里,有一种很深的东西,“我怕不签,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我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