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古今斋时,已经快十点了。
老钱在二楼等着,桌上摆着两碗热汤面,已经凉了。看到陈默上来,他没问,只是站起身,把面端去厨房热了一下,又重新端回来。
“吃了再说。”
陈默坐下,拿起筷子。
面还是那个味道,但他吃不出什么。
“见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样?”
陈默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老钱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孙妮儿是她爸亲自办的迁出。”他慢慢说,“但她最想见的,还是她爸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那孙建军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他说等案子结了,把女儿接走。”
老钱没说话,只是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窗外的夜色很浓,古玩街的灯笼在风里摇晃。
“他爸呢?”陈默忽然问,“孙永福。他在哪儿?”
老钱放下茶杯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把信封推过来,“孙永福退休后住在省城,有两套房子,一套自己住,一套儿子在滨江住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他不住省城了。三年前,他搬去了海南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:“海南?”
“对,三亚。买了套海景房,过冬。夏天回省城。”老钱看着他,“你打算去找他?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起王建国说的那些话,孙永福为了升官,让儿子把亲孙女的户口办成迁出。孙女丢了,他当没生过。案子停了,他提了副厅。
三十三年,他住着海景房,看着海,晒着太阳。
孙妮儿在地窖里,在黑暗里,等死。
“去。”
老钱没有拦他,只是点点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两人出发去省城。
老钱开车,陈默坐副驾。一路上两人话不多,大部分时间沉默着。车子驶过高速,穿过田野,三个小时后,进入省城。
孙永福的地址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里。老钱把车停在门口,两人进去。小区很安静,绿化很好,有老人在散步,有保姆推着婴儿车。阳光照在草坪上,一切都那么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