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永福住的那栋楼在小区最里面,是一栋六层的洋房,一梯两户。陈默按了501的门铃,没人应。又按了几次,还是没人。
“不在?”
陈默没有放弃,他走到楼下,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坐下。
“等。”
等了两个小时。
下午两点多,一辆出租车停在楼门口。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老人,八十岁左右,瘦,穿一件浅灰色的夹克,戴着一顶遮阳帽。他走得很慢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一步一步往楼里走。
陈默站起来,走过去。
“孙永福?”
老人停住脚步,转过头。
那张脸很瘦,皮肤松弛,布满老年斑。但那双眼睛,即使八十岁了,那双眼睛依然锐利,像刀。
他打量着陈默,又看了看走过来的老钱,没有说话。
“我是滨江来的,柳叶巷十七号。”
孙永福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很细微的,但陈默捕捉到了。
“那栋宅子拆了。”孙永福开口,声音沙哑,但很稳,“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地窖里那七个孩子。”陈默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孙女孙妮儿,是最后一个。”
孙永福的脸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我没有孙女。”
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1992年,你孙女失踪。你让儿子把她的户口办成迁出,从此当没生过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三十三年了,她在地窖里。”
孙永福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转身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进楼里。
陈默想追上去,老钱拉住了他。
“没用。”老钱说,“他不会认的。”
陈默站在楼门口,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。
那张脸,那双眼睛,像刀一样的眼神。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但他不认。
第二天,他们去了三亚。
孙永福在三亚的房子在一个高档海景小区里,离海边不到五百米。老钱通过关系查到具体门牌号,是一栋高层公寓的顶楼,两百多平米,带露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