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”
下午四点,两人在省城老城区碰头。
柳河街是一条很窄的老街,两边是低矮的平房,有些已经破败不堪。街上人不多,偶尔有骑电动车的人经过,留下一串铃铛声。
十七号在街尾,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院。院墙是青砖砌的,有些地方已经坍塌,用木板挡着。院门是木头的,油漆剥落,露出灰白色的木纹。
陈默敲门。
很久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几下。
里面传来脚步声,很慢,很轻。
门开了。
一个老人站在门内。
他很瘦,背佝偻着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。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,像风干的树皮。但那双眼睛,浑浊,但没有完全失神。他看着陈默,看了很久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“找谁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锈蚀的铁门。
“陈远山?”
老人点点头。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何远。”
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很细微,但陈默捕捉到了。
他看了陈默很久,然后慢慢侧开身体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里很破旧,堆满了杂物和枯叶。老人带着他们穿过院子,走进堂屋。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、一张木板床。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,是个年轻女人,穿着旗袍,笑得很温柔。
老人在桌边坐下,指了指那两把椅子。
“坐吧。”
陈默和许乐山坐下。
老人看着他们,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水光。
“他死了?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谁?”
“远儿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,“高远。”
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