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闭上眼睛,在心里说了一句话。
不是语言,是感觉。
“你爸来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没有回应。
但他知道,高远已经走了。
遗体被推走,送去火化间。
何远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门关上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向许乐山。
“小许,有件事想拜托你。”
许乐山点点头。
“您说。”
何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。
是那台机器。
“这个我想交给你,它在我手里六十年了,该换个人保管了。”
许乐山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
“你当过兵,我看得出来。而且你是远儿弟弟的战友,你们这种人靠得住。”
他看着许乐山。
“那台机器里,还有没解完的东西。那些人还在找它。你留着,也许有一天用得着。”
许乐山沉默了一会儿,接过布包。
“我替您保管。”
何远点点头。
他转身,朝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陈默。
“小陈,你也能感觉到,对不对?”
陈默点点头。
何远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很轻。
“云山当年也能,他说他能感觉到那些死去的人,放不下的人。所以他养了远儿一辈子。”
他看着陈默。
“你是干这行的料。以后有什么需要,可以来找我。”
说完,他走了。
陈默站在告别厅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下午四点,高远的骨灰取出来了。
许乐山开车,带着何远去了公墓。
高云山葬在那里,一个很普通的墓,碑上刻着高云山之墓,下面一行小字,子高远立。
何远站在墓前,把那盒骨灰放在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