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远的面容,比刚才更安详了。那种紧绷的感觉,彻底消失了。
“现在能搬动了吗?”
陈默点点头。
许乐山拿起手机,打了个电话。十分钟后,几个穿制服的人上来了,抬着担架。
他们走进去,把高远抬上担架,盖好白布,推了出去。
何远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白布覆盖的轮廓,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电梯里。
他没有跟上去。
他只是站着,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。
很久。
“老爷子,”许乐山走过去,“您今晚住哪儿?”
何远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许乐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去我那儿吧,明天再处理后面的事。”
何远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走出小区时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何远走在前面,背佝偻着,脚步比来时更慢了。但陈默注意到,他的肩膀,没有那么抖了。
上车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
十六层,那扇窗户还亮着灯。
“远儿。”他轻声说,“爸走了。”
然后他坐进车里,关上车门。
第二天上午,陈默去了殡仪馆。
高远的遗体已经送到了,等着火化。许乐山帮忙办的手续,把时间定在下午两点。
何远也来了,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,是昨晚许乐山找人帮他买的。很普通的面料,但穿在他身上,有种说不出的庄重。
告别厅很小,只有几个人:陈默、老钱、许乐山、方景深,还有一个何远。
高远的遗体躺在鲜花丛中,穿着他生前的衣服,面容平静。
何远站在棺前,看着他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高远手边。
是那块手表。
高云山留下的那块。
“这是你爸的,云山的。他让你保护好它。你保护了一辈子,现在可以放下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去见过云山的墓,等会儿我带你去看他。”
说完,他退后一步,站到旁边。
陈默走过去,看着高远那张脸。
这个人,他没见过活的,但他知道他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