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家和旁支,后来还有联系吗?”
许乐山点点头,“有,一直到解放后。沈家驹去了台湾,就是旁支帮他安排的。沈志文回来做生意,也是旁支在后面撑着。”
陈默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,沈家是旁支的白手套。那栋宅子,那些孩子,那些执念,都是旁支的生意。
沈家只是跑腿的。真正拿大头的,是那个躲在后面的人。那个人,现在还在。还在收钱,还在害人,还在等。
“能查到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吗?”
许乐山摇摇头,“查不到,但他有个习惯,每年清明,会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青牛山,不是那个山洞,是青牛山后面,一个叫阴谷的地方。那里有一座墓,没有名字,只有一块石头。沈志文交代,那个人每年清明都会去那座墓前站一会儿。站完就走,从不留名。”
陈默想起那块祖牌,想起那些执念,想起那个空荡荡的大厅。那个人,每年清明去青牛山。
去拜一座没有名字的墓,那是谁的墓?阴先生的?还是旁支自己的?不管是谁,那都是他的根。他回去,是为了提醒自己从哪儿来,为了什么活着。
“什么时候了?”
许乐山看了看日历。“还有十天清明。”
十天,陈默站起身。“我去。”
许乐山也站起来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。”陈默摇摇头,“我一个人去。人多,他会发现。”
许乐山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知道危险。”
陈默点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去?”
陈默想了想,“因为那些人,等太久了。”
十天后的清明,陈默一个人去了青牛山。
他没有走正路,从山背后绕过去。那条路很难走,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。他爬了一整天,天黑的时候才找到那个叫阴谷的地方。
很小的一片山谷,四面都是石壁,只有一条缝能进来。山谷里长满了荒草,最里面有一座墓。
不是那种正式的墓,就是一堆石头垒起来的,前面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没有字。
陈默在墓对面的石壁后面找了一个位置,蹲下来,等着。
月亮升起来了,很亮,照在山谷里,银白色的一片。风从石缝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有人在哭。
他等了很久,久到腿麻了,久到以为自己等错了。
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,很轻,很稳,从那条石缝里传进来。
一个人走进山谷,穿着深灰色的衣服,戴着银色的面具。月光下,那张面具泛着冷光,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。他走到那座墓前,停下来,站定。
陈默看着那个背影,很瘦,背微微佝偻,头发花白。那个人站在墓前,一动不动。站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块石碑。动作很轻,像摸一个熟睡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