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乐山看着他。
“那块牌子,已经没了,碎了,那些执念也走了,那些名字,在我这儿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在这儿,不需要那块牌子了。”
许乐山看了他很久,然后点点头,“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,陈默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阳光照在他身上,很暖。
他想起那块牌子,想起爷爷在那里面等了十年,想起那些名字一个一个从那块牌子里走出来。他们走了,那些执念散了,那块牌子碎了,不需要再找回来了。
夏天来的时候,张福来病了,不是什么大病,就是感冒,发烧,咳嗽,但他年纪大了,八十六了,身体本来就差,一病就起不来床。
老贺急得不行,半夜去敲陈默的门,陈默穿了衣服就跑过去,一看,烧得厉害,赶紧叫了救护车。
送到医院,医生说没事,就是普通感冒,但年纪大了,要住院观察几天。
老贺不放心,非要陪着,陈默劝他回去休息,他不肯,“他一个人,怕。”
陈默知道他说的是谁,不是怕张福来一个人在医院,是怕他一个人,像刘秀芬一样,一个人在那个地方,等那么多年,他不能再让任何人一个人了。
陈默没有再劝,他在医院待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回去给老贺拿换洗衣服,走到古今斋门口,看到门开着,老钱坐在柜台后面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没事,住院观察几天。”
老钱点点头,“那就好。”
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陈默。“拿着,住院要花钱。”
陈默接过,没有打开,“老钱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老钱摆摆手,“谢什么。应该的。”
陈默站在那儿,看着这个老人,七十多了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。
但他还坐在这儿,在这间小店里,守着那些东西,等着那些需要帮助的人,像他师父一样,像爷爷一样。一代一代,传下来。
“老钱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后悔吗?干这行?”
老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后悔什么?能帮人,挺好,就是有时候,帮不了那么多人,难受。”
陈默点点头,“我也是。”
他拿着那个信封,转身走了,走出门,阳光照在他身上,很暖。
张福来住了五天院,老贺陪了五天,出院的时候,张福来瘦了一圈,但精神还好。
老贺推着他,从医院出来,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。张福来眯起眼睛,抬起头,看着天。
“好久没出来了。”
老贺低下头,“以后常出来,我推你。”
张福来笑了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