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信。
“你会有这么好心?”
他把信纸拍在桌上,“你现在不提,怕是等离婚后,转头就去妇联检举我生活作风有问题。”
许念伊静静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随便你怎么想,我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她转身要走,韩远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回大院。”
许念伊甩开他的手,“既然要离,就分清楚。你的东西你拿走,我的东西我带走。房子是公家的,我不占你便宜。”
韩远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眼中满是嘲讽。
“就你还想离婚?离开我你还能去哪儿。你别忘了,你爹还在疗养院里躺着,每个月的药费护理费都是韩家在替你出。你想走,你爹接下来的治疗费谁来给?”
许念伊心一紧。
是了,她差点忘了。
她那个酒鬼爹去年脑溢血瘫痪,如今全靠韩家的功勋才能住在疗养院里保命。
韩远乔看她不说话,以为拿捏住了她的软肋,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乖一点念伊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但咱们这么多年夫妻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你先回去,有什么等我下班了回去再说。”
……
走出化工厂大门时,阳光正烈。
她站在白杨树下,深深吸了口气,然后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。
疗养院在城东的山脚下,是以前资本家的别墅改造的,环境清幽。
能住进来的,要么是有功勋的老革命,要么就是有关系有门路的。
许念伊她爹属于后者。
靠着韩家已故老爷子当年的战友情分,挤了个名额。
登记,询问,签字。
护士领着她往病房走,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许同志情况不太好,最近一直昏迷着。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许念伊“嗯”了一声。
病房在二楼尽头,很安静。
推开门,一股消毒水混合着衰老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窗边摆着一张铁架子床,床上的人瘦得脱了形,头发花白稀疏,脸上戴着氧气罩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
许念伊站在门口,冷眼看了很久。
记忆里的许大勇不是这样的。
他曾经是个壮实的汉子,在木材厂当搬运工,一只手能拎起百来斤的木头。但也爱喝酒,喝醉了就打人。
娘就是被他打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