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一毕业就销了户口、换了名字、扔了身份,一头扎进黑窝点当卧底去了。
档案室里,他的原始学籍记录贴着封条,盖有“绝密”钢印,只有副厅级以上干部持特批令才能调阅。
这一埋,就是十多年。
中间他回过三次国,每一次都只待不超过七十二小时。
那帮人干的全是缺德事。
直到几个月前,他才悄悄露面。
这次回来,不是穿制服,而是西装革履,领带扣一丝不苟,袖口露出半截手腕,指节分明,骨节清晰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哑光黑公文包,包角有细微磨损痕迹,里面装着厚厚一叠高科技图纸,边缘齐整,纸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参数与结构标注。
另一侧夹着一份融资清单,页脚折痕明显,上面列着数十家风投机构的名称与意向金额。
课都结束了,人回到酒店房间,杨晓丽还激动得停不下来。
她一把抓过师兄的手臂,手舞足蹈比划。
“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?!谭屿风!真人!他讲话时那个语气,那个站姿……啊啊啊我要晕了!”
谁也没想到,此刻的谭屿风,正坐在自家老宅客厅里。
对面是他爸谭振远,还有大哥谭屿璟。
他抬了抬眼皮,目光扫过父亲紧绷的下颌,又掠过大哥搁在膝上的右手——那只手的食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关节。
脸上没半点温度,嗓音平平。
“有话直说,叫我去哪儿了?”
“谭屿风!你到底要闹到哪天?”
谭振远声音发沉,喉结上下滚动一次,手指在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“回来吧……别找了。真找不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膝上捏紧,指甲陷进裤缝里。
“我怕你难受,一直没敢告诉你……”
话卡在嗓子眼。
舌尖抵住上颚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大哥谭屿璟看不下去了,伸手扶了扶眼镜,把眼镜摘下来,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。
“二弟,八年前的事,我得跟你说明白。”
他停顿两秒,喉结上下滑动,声音低而稳。
“她没了。”
“就在那艘游艇上,炸了。”
“我们的人赶到时,只捞上来几块烧焦的甲板。船体全毁,黑匣子没找到,残骸沉得太深,打捞队作业七十二小时后撤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谭屿风“腾”地站起来,膝盖狠狠撞上茶桌。
木桌晃动,桌面震颤,杯底与釉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。
桌上三只青瓷小杯晃荡两下,“咕噜噜”滚到地上。
“啪!啪!啪!”
全碎了。
“你刚说啥?再说一遍!”
谭屿璟没躲,迎着他发红的眼珠子,瞳孔收缩,呼吸放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