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掌心温热,她手指微凉,两人的手指扣紧时,谁都没有松开。
可甜日子只撑了一个月。
她的海外实践期满,博士答辩也近在眼前。
导师催她尽快确认实验室留任意向,语气不容推脱。
越往后走,她看得越清。
导师深夜带人进地下室,手术记录本里全是编号没名字,试剂瓶上的标签全都刮掉了……
她数过三次,每次都是凌晨一点十七分,走廊灯光忽明忽暗,门锁发出金属摩擦声。
最后只能拐着弯问谢彦鹏。
“咱……一块儿回国行不行?”
他当时正翻一份加密文档,听见这话,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三秒,没抬头。
导师早盯上她了,开出天价年薪,许诺三年内让她独自主刀。
可她清楚,那钱是拿命换的,那手术台底下埋着人命。
她就想跑,赶紧跑。
可谢彦鹏呢?
刚摸到影子,刚混进他们内部的安保系统。
后台日志显示,最近七十二小时,有四次异常登录权限变更。
这时候抽身?
前功尽弃。
他低头盯了地板好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景芸,我不能走。这儿,才是我该待的地方。”
他盯着她睫毛颤动的节奏,数到第七下,她才眨了眼。
可有些事,比感情更重。
有些路,没法跟爱人一起走。
他咬着牙,把人推开了。
她后退半步,没说话,也没回头,拉起双肩包带子,转身走了。
打那以后,俩人彻底没了来往。
舒微回国后,沉寂了快一年,才进了一家顶有名的医院上班。
她先在急诊科轮岗三个月,每天接诊超六十例,连续值夜班十二次。
没多久,就成了院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医生。
她记得手术室里无影灯,记得凌晨三点啃冷掉的三明治,记得签证到期前反复修改的行程单,记得每次视频通话时闺女挥着小手喊“妈妈”的声音。
可那些细节正一天天变得模糊,记忆的边缘逐渐发白。
可一瞅见闺女一天天长高、笑出小虎牙、说话越来越利索……
孩子开始学写自己的名字,一笔一划认真。
会主动给生病的奶奶端水,还会偷偷把最后一块糖塞进她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