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天突然指着窗外的飞机说。
“妈妈坐这个飞走的,什么时候再坐这个回来?”
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来越紧。
有时听见邻居小孩喊妈妈,她会猛地转头去看。
听见广播里报航班号,手指会下意识攥紧衣角。
甚至看见地铁站电子屏滚动显示“国际出发”,胸口也会一滞。
那根弦越绷越细,几乎能听见细微的震动声。
思念这东西,根本压不住。
可能在切菜时突然想起他剥橘子的样子。
可能在整理药箱时翻出半盒他从前爱喝的止咳糖浆。
也可能只是闻到一阵雨后青草味,整个人就定在原地。
它不吼不叫,却寸寸扎根,缠住呼吸,堵住喉咙。
好几次,她睁着眼躺到天亮。
窗帘缝隙漏进一缕微光,她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数到三百二十七次。
手机屏幕暗了又亮,信息对话框点开又退出。
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,照片里她穿着白大褂站在中间,笑容很淡。
她始终没有翻过去看背面。
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。
而谢彦鹏呢?
白天穿得整整齐齐,说话滴水不漏,走路都带三分算计。
西装领带一丝不苟,袖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下属汇报数据,他听完立刻指出误差点。
参加饭局,敬酒时手腕稳,酒杯倾斜角度分毫不差。
别人夸他沉得住气,他只点头,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。
只有夜深人静,关了灯,拉上窗帘,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时。
他才会解开两颗衬衫纽扣,靠在窗边抽烟。
烟头明明灭灭,映着他眼底未熄的光。
手机锁屏是纯黑背景,指纹一按,相册自动跳到唯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她站在医院天台栏杆边,风吹起几缕碎发,侧脸柔和。
他才敢把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人,在脑子里悄悄放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