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执行过十七次高危外派任务,负伤九次,其中三次险些截肢。
他肩膀微微塌下,喉结上下滑动一次,始终没有开口。
头一回,谭屿风嘴上没说,心里却悄悄裂开了一道缝。
他为家、为国、为老百姓,把命往火坑里送,眼睛都没眨过。
可现在他忍不住想。
值吗?
真值吗?
他连多看眼前两人一眼都嫌累,转身踉跄着往外冲。
只想找个没人的犄角旮旯,喘口气,捂着心口慢慢缓。
这些年,他早习惯了——天大的事,咬牙自己扛。
因为谁也靠不住。
兄弟靠不住,长辈靠不住,连最该信任的组织,关键时刻也只讲规矩不讲人情。
命令下来,没有解释。
问责下来,没有回旋。
倒下时,也没有伸手扶一把的人。
只有景芸。
只有在她身边,他才能松开肩膀,卸下所有硬壳,当一回真正的谭屿风。
~谭屿风刚拉开驾驶座车门,手还没碰到座椅,旁边一辆黑色轿车门“啪”地弹开。
一个清亮的声音跳出来。
“二叔!”
谭屿风一听这声,下意识抬手按住眼睛,把眼底泛起的酸涩和狼狈死死盖住。
吸了三口气,才慢慢转过头,挤出点笑。
“砚姝?啥时候回来的?”
谭屿风兄弟姐妹四个。
他跟大哥年岁最近,底下俩妹妹比他小五六岁。
老爷子一眼就看出——这孙子,脑子灵、胆子大、心又沉,是块好料。
打小儿就带进部队大院,吃住训都在一块儿,手把手调。
他回家的机会少得可怜。
后来二十出头,直接被派出去改名换姓搞潜伏。
一走,十来年音讯全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