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羽站在他身后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
魏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暖阁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烛火在灯罩里跳动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魏林咳嗽了几声,声音沙哑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听着让人难受。
他用手帕捂住嘴,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,手帕上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。
“太上皇,深夜来访,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?”
他的声音很虚弱,但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。
江澈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:“朝里的事,你应该听说了。”
“臣虽然退了,但朝里的事,多少知道一些。”
魏林点了点头,“齐王案牵连甚广,十七名官员锒铛入狱,朝野震动。”
“你觉得这个案子,办得怎么样?”
魏林想了想,叹了口气:“赵明远等人罪有应得。臣只是惋惜,他们本是大夏的栋梁之材,却误入歧途,走上了不归路。”
他的言辞恳切,表情惋惜,完全是一个忧国忧民的老臣该有的样子。
江澈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魏林,你知道朕今天晚上为什么要来吗?”
魏林摇了摇头: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朕查到了一个名字。”
江澈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。
“一个在幕后操纵齐王、拉拢朝臣、写信给郑成功的人。”
魏林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太上皇查到了?那是谁?”
江澈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放在小几上。
纸上写着几味药的名字——川贝、百合、麦冬、沙参、五味子。
“东城一个小院里,香炉里发现的。”江澈说,“烧过的药灰。有人用这几味药治肺病,治了至少十年。”
魏林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,没有说话。
江澈又从怀里掏出第二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描摹下来的徽记——一株翠竹,线条简单,但很雅致。
“同仁堂的掌柜说,魏府的大管家每个月都会去采购川贝和沙参,出手阔绰,从不问价。马车上刻着这个徽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