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林被秘密押走的第二天,京城的天色阴沉得像一块铅板。
风从北边刮过来,裹着沙尘,打在脸上生疼。
街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,脚步匆匆,没人愿意在这种天气里多待一刻。
但比天气更让人喘不过气的,是弥漫在整座京城上空的那股压抑。
三司会审的告示贴满了街头巷尾,白纸黑字,盖着鲜红的大印。
告示下面围满了人,识字的不识字的都挤在那儿,有看的,有听的,有议论的。
“兵部侍郎,正三品啊,说抓就抓了。”
“何止兵部,礼部、太仆寺、翰林院,哪个不是要害部门?这一下子撸了十七个,朝堂都快空了一半。”
“听说是勾结叛军,走私军火。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,听说还牵扯到齐王……”
“不要命了?这种事也敢议论?”
议论声在街头巷尾流传,但传到官府耳朵里之前就消散了。
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麻烦,官场上更是人人自危。
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,现在见面只是拱拱手,连寒暄都不敢多说了。
谁知道昨天还在一起喝酒的人,明天会不会就进了刑部大牢?
那些跟赵明远有过往来的人,更是吓得夜不能寐,生怕暗卫的人半夜踹门。
有人在烧信件,有人在转移银票,有人在打点关系想外放。
整个京城的官场,像一锅烧开的水,表面上还平静,底下已经翻涌得不成样子。
但这一切,跟江澈没有关系。
他坐在府邸的书房里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卷宗,都是赵羽这几天收集来的。
窗外风声呜呜地响,吹得窗棂上的纸哗啦哗啦地抖,他充耳不闻。
一条从齐王府出发,穿过赵明远、王显荣、孙文渊,最后落到魏林手里的线。
这条线很长,弯弯绕绕,牵扯了几十个人、十几年的光阴。
但江澈有耐心,他一个结一个结地解,把每一段关系,每一笔银子、每一封信都理清楚。
魏林在齐王身边经营了五年。
王显荣在山东招兵买马,买粮食、买火器、养三千人的吃喝拉撒,银子从哪儿来。
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团乱麻,缠在一起,理不出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