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院子里,只剩下江随野一个人,死寂的氛围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他再也坐不住,挣扎着想要挪到轮椅上,轮椅就放在床边,可对于双腿失去知觉的他来说,这个简单的动作却难如登天。
他双手撑在床沿,手臂绷紧,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,咬着牙一点点挪动身体,重心偏移的瞬间,他差点摔下床,只能死死攥住床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短短几分钟的挪动,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等他终于跌坐在轮椅上时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大口喘着气,平复了片刻,便伸手转动轮椅的轮圈,一点点朝着门口挪去。
轮椅碾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把轮椅停在院门口,微微侧头,就能听到隔壁邻居家阿姨们聊天的声音。
“今天傍晚我去接孙子,听人说老城区那边不太平,有几个小混混晃悠,说起来,这老城区的治安也太差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年轻女人要是独自出门,还真得小心点,太不安全了。”
“还好咱们是在军区大院里,就算真有什么不法分子,也彼此有个照应。”
“诶对了,江家那个阮医生,带着两个孩子,长得又好看,今天早上一大早我就看到她带着孩子们出去了,看方向应该就是去老城区那边,也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,可别出什么事……”
邻居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江随野的耳朵里,他的心瞬间揪紧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骄傲别扭,伸手就去抓床头的电话,想要喊警卫员出去找,指尖抖得连听筒都快握不住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响,还有阮初霁奶声奶气的说话声。
江随野猛地抬头,朝着巷口望去。
暮色之中,阮念安牵着阮初霁和阮初敛的手,慢慢走了过来。
她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药箱,另一只手还拎着给孩子们买的小点心,额角带着些许薄汗,脸上却依旧是平静温和的模样。
看到坐在院门口轮椅上的江随野,阮念安明显愣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。
她没想到他会自己出来,更没想到他会在门口等着。
“江叔叔!”阮初霁眼尖,立刻松开阮念安的手,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,仰着小脸喊他。
阮初敛也跟在后面,乖乖地站在姐姐身边,看向江随野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。
江随野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三人,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回原处,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。
他张了张嘴,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和关心,到最后却只化作一句生硬的话:“去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