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很安静。
忽然,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了。
是管家打来的,
温芸接了电话,声音依旧沙哑:“……喂?”
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:“太太,现在已经四点半了,小少爷放学了,你这边……”
“我住院了,暂时没法去接他了。”温芸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只淡淡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便挂断了电话。
温芸也不在乎,毕竟她早就知道了,江家上下没人真正在乎她的死活。
又过了大半个小时,有人进来了。
温芸抬眼望去,只见江砚牵着江子睿进来了。
此时,江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江子睿跟在他身后,依旧是那副骄纵的模样,看到温芸时,小脸立刻垮了下来,别过脸去不肯看她。
离她住院已经快一天了,江砚终于知道了了。
江砚的目光落在温芸身上,先是扫过她手背上的输液针,又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,眉头微微皱起。
管家只说她住院了,他原以为是小题大做,直到亲眼看见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,心头才莫名一紧。
江砚走近病床,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她。
眼下的青黑浓重得遮不住,嘴唇干裂起皮,脖颈处隐约能看到未消的红痕,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?”江砚的声音不自觉放柔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怜惜,“管家说你住院了,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旁边的护士恰好进来换药,随口说了句:“温女士是过度疲劳引发低血糖,还有外伤感染,加上情绪激动才晕倒的,昨天在警察局就已经撑不住了。”
警察局?
江砚愣了一下,才想起昨晚她确实给自己打过电话,当时他被苏晴晴缠着呢,只当她又在搞事,匆匆挂了电话。
现在想来,她那时的声音确实带着哭腔和急促的喘息,是他太大意了。
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。
江砚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语气软了许多:“对不起,昨晚晴晴的抑郁症又犯了,哭着说不敢一个人睡,我实在走不开,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。”
他下意识想去握她的手,想弥补些什么。
温芸却淡淡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因为在他一次次选择苏晴晴时,她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,也早就熄灭了。
“你就不问问,我昨晚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吗?”温芸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沉甸甸的失望。
江砚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伸手想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,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:“还能为什么?无非是遇到点麻烦,又想跟我闹脾气了。”
在他眼里,她所有的脆弱,都只是闹脾气。
温芸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,连呼吸都觉得疼。
她看着他眼中那抹不以为然,看着他依旧没放在心上的模样,忽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就在江砚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,温芸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,然后缓缓把头偏到了一边,看向窗外。
阳光正好,透过玻璃洒在窗台上,照亮了细小的尘埃,却照不进她早已冰封的心。
“我累了,想休息。”温芸的声音冷得像冰,没有一丝温度,“江总要是没别的事,可以带着子睿回去了。”
江砚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,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。
他看着她决绝的侧脸,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,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