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看了她片刻,转过头去。
左肩伤口暴露出来,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,虽已止血,仍狰狞可怖。
姜令仪面不改色,像是见惯了此种场面,接过九霄递来的金创药和干净布条,开始小心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。
动作熟练认真。
她低着头,浓密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浅浅阴影,鼻尖沁出细汗,嘴唇紧紧抿着。
这么近的距离,九霄能看清她脸上每一处细节。
光滑无瑕的肌肤,挺翘的鼻梁,花瓣般的唇,还有耳垂上那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痣。
目光滞住片刻,九霄被烫似的转过视线,透过小窗凝视那无尽的黑夜。
怪好看的。
他又想。
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包扎完毕。
姜令仪抬头看向九霄,眼中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。
她在等待评价。
九霄低头一看,险些晕倒。
伤口确实包好了,但布条缠得歪歪扭扭,结打得臃肿难看,活像个歪脖子粽子。
他沉默了两息。
而这两息却让姜令仪等不及了。
“怎么样。”她问。
九霄抬眼,看着她那双写满“快夸我”的眸子,甚是无语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最终说,“明天一早赶路。”
姜令仪愣了:“去哪。”
“北狄。”
“你……”
这人怎么油盐不进,她还屈尊替他包扎伤口了呢。
九霄露出凶相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快睡,心灵手巧。”
说罢,他自己走到屋角,靠着墙壁坐下,闭目养神。
竟然敢凶她,还敢讽刺她。
这个人,实在冥顽不灵。
姜令仪站在火堆旁怒视着他已然入定的侧脸,默默在心里把九霄骂了一百句,这才走回破木床边和衣躺下。
瞪着大眼开始筹划。
屋外,风雪又起。
屋内,火堆噼啪,一室寂静。
夜半,姜令仪逃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