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人轻声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阿爹,女儿想去找你。”
最后一幕:出嫁前夜,偏殿。
宫婢芍药低头捧来一碗药汁,漆黑如墨,气味苦涩。
“公主,此药安神定魄,明日仪程漫长,太后娘娘吩咐公主饮尽,养足精神。”
她看着药碗,没接。
宫女跪地,声音发颤:“公主……”
殿内死寂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,闷闷的,一声,两声。
良久,她端起药碗,一饮而尽。
苦涩酸腐的味道令她面目扭曲,泪如泉涌。
姜令仪猛地睁眼。
林中,雪地,她还躺在九霄臂弯间。
彻骨寒意从脚底蹿上头顶,姜令仪浑身颤抖,紧紧抓住了九霄的手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说。
什么怀柔之计,什么止戈安邦,什么青史留名……
全是谎言。
圣人要休养生息,充盈国库,便拿她作缓兵之计,稳住北狄。
太后要夺权拓土,收复失地,便让她做弑君之刃,搅乱敌国。
那父亲呢。
一旦她在北狄动手,无论成败,北狄铁骑的怒火会首先倾泻向谁。
北境十二万将士该如何自处,边关百姓又会遭何等报复。
还有她自己……
从始至终,无人问过她愿不愿。
棋子。
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“啊。”
悲鸣冲破碎裂的喉咙。
九霄任她抓着,一动不动。
风雪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残雪,扑打两人衣衫。
倏然间,少女松开手,晕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