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令仪那双清澈的眼睛还在望着他。
九霄沉默两息,这没心肝的小娘子。
僵硬地扯了扯嘴角,他说:“算数。”
姜令仪眼睛一亮,唇角弯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九霄收拾情绪,“前面有一个小村。”
两人沿着山道继续向北,翻过一座矮丘,坡下现出一个小村庄。
远远望去,炊烟稀落,村道上几乎不见人影,一片死寂。
走近了才看清,不少屋舍门窗洞开,里面空荡荡的,像是仓促间弃家而逃。
偶有几户人家尚有人烟,也都是老弱妇孺,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。
战乱年月,边民南逃是常事。
姜令仪看着那些空屋,眼中掠过一丝不忍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荷包,从里面取出两片金叶子和一些零散的首饰,递给九霄:“我所剩无多,能不能跟他们买点儿吃的,最好还能换一身衣裳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猩红嫁衣,赤足上的冻伤,还有凌乱的长发。
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。
九霄接过东西,掂了掂,“等着。”
他转身往村里走。
姜令仪找了处避风的断墙根坐下,抱着膝盖等。
约莫两刻钟后,九霄回来,手里拿着两个油纸包。
他递过来一个,姜令仪打开,里面是两张厚厚的粗面饼。
焦黄酥脆,还冒着热气。
“只有这个。”九霄在她旁边坐下,“他们管这叫盔饼,耐放,顶饿,便宜。”
姜令仪拿起一张饼,咬了一口。
硬。
非常硬。
牙齿硌在焦脆的饼皮上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努力咀嚼,腮帮子都酸了,才勉强咽下一小口。
可她还是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:“好吃。”
又咬了一大口,用力嚼着,吃得认真又满足,仿佛这是人间至味。
九霄看着她努力咀嚼的模样,明明被硌得皱眉,却还笑着说好吃。
真是个傻子。
他忽然起身,一言不发地又走了。
姜令仪愣住,嘴里还塞着饼,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