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位莫要理她。”
秦青拉走了絮絮叨叨的秦娘子,赔笑道:“她故意的,娘子说得都对,真乃慧眼如炬。”
哼,姜令仪不理,在吃食上她可是很有自信的。
九霄问她:“听你说得头头是道,难不成大将军千金竟精通庖厨之事。”
姜令仪脸红了,摆手道:“我哪里会,都是从书里看来的。”
哦,纸上谈兵啊。
看出他的调侃,姜令仪也不生气,努力为自己扳回面子,“这陇西风沙里的黄芪,山谷中熏烤的羊肉,晨露未晞的溪边水芹,还有冰糖在陶瓮中渍出来的林檎,八竿子打不着的都放在一张桌上,这不是缘分是什么。就像我们俩,多么凑巧的机缘竟能相遇同行。”
她看着他,那因热意和谈兴而渐染绯红的面颊,和鼻尖渗出的细密汗珠,让这张本就活色生香的脸越发动人。
因她一句“缘分”,九霄的脊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将脸埋进汤碗里,盘瓠阁主的眸子跳了两跳。
“娘子说得真好,为了缘分,小店送上自酿的养颜酒,男子喝了舒活筋骨,女子饮了养颜滋补。”
真是瞌睡送枕头,美味佳肴怎能无酒,姜令仪道谢。
九霄刚想接过酒坛就听楼上有人咆哮。
“老板娘偏心,看到小娘子面皮俊俏就请人喝酒,对我这丑老头子就不闻不问,是何道理……”
秦青忙致歉后噔噔噔上楼了。
连拖带拽加陪笑脸送好酒,这才把老头儿哄回房间里去。
秦青下楼来向众人解释说,那老头人称厌伯,是个巫医,其实医术高明,可因为总是神神叨叨的胡言乱语,尤其酒后失言得罪了许多达官贵人,因此丢了房子和营生,落得如此田地。
秦青说:“他隔一阵子攒够了银子总会过来小店小住两日,为的就是这养颜酒。”
姜令仪点头,当即干了一杯,辛辣的气味直冲头顶,眼泪直流。
九霄愕然,本想拦着她却没拦住,只能摇了摇头默默一饮而尽。
食客们各自吃饭喝酒,偶有小声交谈,唯独那厌伯一人孤僻,独自在房间里饮酒。
酒过三巡菜过五味,姜令仪面色坨红,微微泛起困意。
倏然,窗边的书生啪地合上书。
“都是些无知村夫愚妇以讹传讹装神弄鬼,简直愚不可及,子不语怪力乱神,圣贤早有明训。”
吴书生的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,右手食指继续摩挲着玉扳指。
“这世上若真有那剥面鬼,我吴千树倒要领教领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