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是一番好意,你怎能……”
九霄笑了:“好意?你怎知她是好意,而不是想探知什么。”
姜令仪愕然。
九霄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,和因气恼而更显清亮的眸子,上前半步,将她更完全地笼在自己的身影下。
“你真是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,吃东西喝酒没有防范之心,连结交人也没半点防范之心。你怎么不想想,她一个女子为何深更半夜要去给阿臭送吃的,不怕吗。你有没有看到她送的是什么,刚出锅的馒头和干菜,这些东西你有吗,我有吗,她为何有。若不是店主给她,就是她偷的。”
姜令仪被他问得一噎,回想阿湘举止,初时惊慌失措不似作伪,可深夜送食之举,确与那份怯弱矛盾。
而那刚蒸好的馒头和新鲜的干菜,更是难得。
她抿了抿唇,强辩道:“那,那怎么了,就算是她跟店家熟识又有何不可。”
九霄不语,只一味看着她,等她自己醒悟。
姜令仪被自己这话吓了一跳。
若阿湘真的跟店主熟识,又在人前装作陌生的样子,那她就很有可能撒谎。
可小娘子不愿服输,负气道:“是你想复杂了。”
九霄气得扶额,这小女子若没有他早就被人吃到肚子里了。
“好。”九霄语气生硬,道:“好,是我复杂,不怀好意。”
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抱着刀闭眼打坐,再不说一句话。
从昨日他装中毒吓她,到今日处处提防提醒,九霄想尽办法教她谨慎防范,对于江湖,姜令仪就是一张白纸一块肥肉。
二人一个委屈掉眼泪,一个打坐生闷气。
屋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“娘子。”阿臭打破僵局,怯生生劝道:“其实恩公说得没错,出门在外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姜令仪当然知道,只是她不想如他那般风声鹤唳的,这一路这样走下去岂不是要累死了。
还有就是,不想先低头。
阿臭见她不语,又劝九霄:“我阿爹说过,女人的直觉最是灵敏,恩公,咱们应该相信娘子。再说,恩公如此厉害,再不济还有你不是。况且我们都是仆从,应该尽到本分,听娘子的话。”
九霄:……
马屁精。
听他如此说,姜令仪也是一愣,心中的委屈莫名消散,得意地歪着头看向九霄。
小娘子面若桃花,笑眼微眯,还挂着晶莹的泪珠,那份不知何来的骄傲与底气给她增添了几分灵动。
想想这几日她可谓是刀山火海里趟过来了,才多大的娇贵人儿,还能有这般的鲜活,已是难得,自己又何必强人所难呢。
就像阿臭说的,再不济还有他在。
想到此,九霄彻底缴械投降,清了清嗓道:“那咱们打个赌,若那女子不是凶手,算你赢,否则算我赢。”
其实在他心底,阿湘不是凶手。
姜令仪来了兴致:“好,赌注为何。”
九霄想了想,没想出来,她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可赌的。
姜令仪不知他所想,提议道:“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做一件事,不可违誓。”
一言为定,二人郑重其事,姜令仪拿来纸笔,特意写下约书,签字盖手印,中间人阿臭。
经过此事阿臭心中庆幸,这是跟了个人美、心善、又讲道理、好脾气、还好哄的好主子啊。
就在这时,楼下大堂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。
秦娘子尖利的怪叫声,郑屠夫粗犷的怒吼声,还有碗碟摔碎的脆响混杂在一起,显然又出了变故。
九霄与姜令仪对视,警觉与凝重同时笼上眉梢。
风雪未歇,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