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起茶杯的手倏然空了。
九霄夺回茶杯,一饮而尽。
甘甜,沁人心脾。
心里的那点儿失落一扫而空,十分骄傲。
阿臭:送人的东西怎么还能抢回去呢。
谢过阿湘,姜令仪话题一转,问:“不知阿湘姑娘贵姓,家中可有兄弟姐妹。”
只是聊聊家常,谁想阿湘手一颤,茶水险些泼出。
倏然,楼下骤然响起铜铃声、诵咒声、法鼓声。
胡半仙又开始做法了。
阿湘如蒙大赦,匆忙说了句“几位慢用”,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
姜令仪和九霄对视一眼,起身去看。
楼下大堂已被布置成法坛。
正中央设一紫檀案几,铺着杏黄法布,上置青铜香炉,三柱线香青烟笔直。
左列七星灯,右摆五雷令,正中悬一面八卦铜镜。
胡半仙身着绛紫法衣,头戴莲花冠,手持桃木剑,脚踏禹步,口中念念有词:
“太上臺星,应变无停。驱邪缚魅,保命护身……五雷猛将,火车将军,腾天倒地,驱雷奔云。队仗千万,统领神兵,开旗急召,不得稽停。急急如律令。”
他每念一句,剑尖便在空中划一道符箓,手指蘸取朱砂,凌空书写。
烛火随着他的步法摇曳,铜镜反射出跳跃的光斑,映在围观者脸上,明明灭灭。
秦青已被吵醒,揉着眼睛张望。
厌伯依旧闭目坐着,仿佛周遭喧闹与他无关。
法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,胡半仙最后将一道黄符投入火盆,火焰轰地蹿高,化作青烟。
他收剑敛容,对众人拱手:“法事已成,邪祟暂退。各位今日可安心。”
姜令仪和九霄回到房间,关上门,隔绝了楼下的嘈杂。
房间安静下来。
九霄沉默片刻,从颈间扯出一条细绳,绳上坠着一枚小小的牙雕挂坠,雕工粗拙。
“这是爹娘唯一留下的东西,我从未见过他们,亦不知他们是谁。”
姜令仪接过那枚挂坠,牙质温润,被摩挲得光滑,边缘刻着极浅的纹路,像字又像符。
“后来我被师父捡回去,就成了黑方阁的人,黑方阁江湖名气很大,我师父也很厉害,不过都是你看不上的下九流,就是收钱接单,杀人,探消息,什么都做。阁里有自己的情报网,江湖朝堂,边关市井,只要肯出价,没有做不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