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三一愣,随即笑道:“我孤家寡人一个,周府就是我的家,家主就是我的亲人。”
姜令仪叹道:“胡三爷也不容易。”
两人就这样站坐在大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从过年说到小时候,从冬天说到夏天,从姜令仪说到胡三。
胡三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,说起在矿上干活的日子,说起那些年的热闹光景,说得兴起,连比带划。
姜令仪听得认真,时不时问两句。
胡三说得高兴,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时辰。
周府后院,阿臭蹲在墙角,大气都不敢出。
大黄趴在他脚边,耳朵竖得直直的,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等那阵脚步声远了,阿臭才敢呼出一口气。
他摸了摸大黄的脑袋,压低声道:“好大黄,多亏你了。”
方才他正要翻墙进去,忽然听见狗叫,是周府养的两条护院犬,凶得很,真要被它们发现,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,跑都跑不掉。
是大黄把那两条狗引到后院那头去了,这才护着阿臭翻墙进了周府。
大黄带路,阿臭很快就摸到了假山后面,拨开枯草,果然有一个隐蔽的入口,是一扇小木门,挂着把铜锁。
阿臭从怀里掏出几根细铁丝,试了三四次,才听见咔嗒一声。
锁开了。
阿臭轻轻推开门,钻了进去。
里头是一条窄窄的甬道,黑漆漆的,伸手不见五指。他摸出火折子,吹亮了,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往前走。
甬道尽头是一间密室,不大,也就寻常屋子大小。里头摆着几口箱子,靠墙还有一张条案,案上放着几本书册和瓶瓶罐罐。
阿臭先打开箱子,里头全是银子,再去看条案上的东西。
几本书册,最上面那本是《北漠养魂录》残卷。
别管有用没用,阿臭赶紧揣进怀里。
旁边是几个瓷瓶,他拿起一个,拔开塞子闻了闻,没什么味道,瓶身上贴着个小纸条,写着三个小字:幻情散。
他没敢多动,只拿了一瓶,原样塞好。
最底下压着一沓文书,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破损,上头写着一行字:
“……元和十二年冬,镜湖镇北山矿难,亡者二百一十七人,埋者……”
底下还有字,可他来不及细看了。
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,直奔密室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