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的时候,姜令仪终于醒了。
她眨了眨眼,适应了一下光线,慢慢转过头。
九霄坐在床边,胳膊肘撑在床沿上,姿势僵硬得有些奇怪。他的手握成拳,搁在她手边,离得很近,却没有碰着。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姜令仪点点头,想坐起来,身上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。九霄伸手扶了她一把,动作很轻,胳膊却似乎有些不听使唤,颤了一下。
“你胳膊怎么了?”姜令仪问,“受伤了?”
九霄顿了顿:“没事,麻了。”
“麻了?”姜令仪疑惑地看着他,“坐了一夜?”
九霄没答话,只伸手把床头柜上的药碗端起来,递给她:“趁热喝。”
这可是一碗珍贵无比的汤药。
姜令仪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,“嗯,今日的药有点儿好喝。”
九霄不语,她愿意喝药让他做什么都行。
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姜令仪忽然道:“九霄,我有个想法。”
九霄接过碗看着她。
姜令仪抿了抿唇,声音还有些虚,“此事受害者不少,据说先前有七个姑娘无辜死去,除了张猎户外能不能想办法找一找那些曾经受害的姑娘们的家属,我不相信他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这事没问题,像张猎户那样的定是大有人在,只不过他们不敢罢了。”
九霄点头,“我去办。”
不问缘由,她说出口的事他就能满足她。
“我想让他们亲眼看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他们是曾经的亲历者,必定能够感同身受,这样我们的支持者就会更多。”姜令仪叹了口气,“只是他们引以为耻,都不愿提及曾经的往事,大家缄口不言好似成了一种默契,恐怕找起来会非常困难。”
“这是他们的伤疤,他们不愿揭,可若是不揭,周永昌就永远逍遥法外。我想让他们亲眼看着害死他们女儿的人得到报应,让所有人看见周永昌的真面目。”
九霄明白她的想法,应声道:“这事有些难办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”
他想起了那双布满皱纹的深邃的目光。
她曾两次跟踪相助她们,定是有什么想要告诉他。
“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,这几日好好休息。”九霄手腕一晃,手里的碗险些摔落。
姜令仪狐疑地看着他,九霄不以为然道:“许是枕了一夜胳膊,压到了。”
的确是枕了一夜胳膊,只是不是他自己,而是姜令仪。
她在昏迷呓语之时紧紧抱住九霄的手不放,口中呢喃,仿佛那是她最心爱之物,柔软的面颊贴在他的掌心,九霄真切地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和香气,还有那独一份的温柔依赖。
想起昨夜,九霄的脸热了起来,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。
姜令仪寻着他的目光,探头问他:“你脸颊怎么红了,眼底乌青一片,一看就是没睡好觉,你还是回去休息吧,我这里没事了。”
九霄摇头:“不必。”
姜令仪还要再说,门外忽然响起阿臭的声音,又急又慌:“娘子,师父,周永昌和胡三来了,说是要探望娘子,已经上楼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