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忙把床帐放下遮住姜令仪的身形,她尚在病中不宜被外人看见脆弱之态。
帮她塞好床帏,九霄抱刀站在她床边,刚做完这些,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,紧接着是周永昌的声音:
“姜娘子可在,听闻娘子病了,周某特来探望。”
九霄打开门,三人对视,九霄面无表情侧身让二人进屋。
周永昌笑盈盈道:“叨扰了,听闻姜娘子身子不适,周某心里记挂,特地带了些补品来瞧瞧。”
姜令仪的声音自帷帐后传出:“周大善人有心了,我身体不适未曾梳洗还望见谅。”
周永昌的目光落在帷帐上的姜令仪的身影上,虽看不见面容,但整个人斜靠在枕上,看上去恹恹的,确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。
“不知姜娘子得的是什么病。”周永昌关切道,“可曾请大夫把过脉。”
姜令仪声音虚虚的:“劳周大善人挂念,不过是受了些风寒,躺几日就好。”
周永昌在床边坐下,将食盒放在床头小几上:“这是府里存的一些补品,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娘子别嫌弃。我家夫人常年病着,这些东西府里常备,娘子只管用。”
姜令仪谢过。
周永昌又道:“周某冒昧了,我家夫人病了多年,周某也算久病成医,略通些医理,姜娘子若是不嫌弃我可替娘子把把脉,看是否汤药补品对症。”
姜令仪心中冷笑,道:“那便有劳了。”
她伸出手腕。
周永昌三指搭上去,凝神诊了片刻,眉头微微动了动,旋即松开,叹道:“娘子这是劳累过度,又逢急火攻心,伤了根本。好在底子不弱,慢慢调养便是。周某回头让人送些补气养血的药材来,娘子别推辞。”
姜令仪道了谢,周永昌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告辞。
胡三始终一言未发,眼神时不时便落在九霄身上,九霄只当没看见。
二人走到门口时,忽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“周大善人留步。”
周永昌回头,这才看到一直坐在角落里一言未发的厌伯。
老人家发髻散乱衣衫随意敞开,手里拿着酒壶自斟自饮,见他看过来才缓缓抬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道:“老朽有个不情之请,周夫人常年卧病,想来用过不少名医的方子。不知那些方子里,可曾用到过一味叫血竭的药材?”
周永昌愣了一下,听闻他只是打听药材,旋即笑道:“用过,夫人早年用过不少止血化瘀的药,血竭是有的,老先生若是需要我府上还有可给您送过来。”
厌伯摆摆手:“老朽早年听闻此方,今日一见便忍不住多问几句,周大善人别见怪。”
周永昌笑了笑,没再多说,带着胡三走了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厌伯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姜令仪看着他:“厌伯……”
厌伯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对于铜镜上的幻药老朽早有猜测,方才问他血竭的事是想证实自己的想法,如今……我想我知道是谁在为周永昌配药了。”
姜令仪和九霄对视,二人心头皆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。
厌伯点点头,又摇摇头,面色复杂:“这世上只有他会如此大胆地用血竭,且必会配一味乳香,那乳香的用量又比常人多三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我早就闻到了这里头的端倪,只是比例似乎又加大了,我不敢断定,如今算是证实了。”
沉默片刻,厌伯抬起头,目光沉沉:“老白在周永昌手里,那些致幻的镜子,那些害人的药,都是他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