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,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头还有些昏沉,但比前几日好了许多。
阿臭听见动静跑进来,见她醒了脸上露出喜色:“娘子醒了,可要喝水。”
姜令仪点点头,接过茶盏喝了几口,问道:“什么时辰了。”
“巳时刚过,赵掌柜来过两回了,说娘子醒了让人知会他一声。”
姜令仪将茶盏递还给他,道:“去请赵掌柜上来吧。”
阿臭应声去了。
姜令仪靠在床头,闭目养神,今日已是正月十四,明日便是月圆之夜,她昏迷这几日,也不知外头情形如何,九霄那边可有查到什么。
不多时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赵掌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姜娘子?”
“赵掌柜请进。”
门推开,赵掌柜端着个托盘进来,上头放着一碗热粥、两碟小菜、一笼包子,还冒着热气。
他将托盘搁在桌上,上下打量了姜令仪一番,面上露出放心的神色:“可算是醒过来了,这几日可把小掌柜担心坏了,这是厨下做的些吃食,不知娘子可有食欲。”
姜令仪歉然道:“多谢,我正饿着呢,让赵掌柜挂心了。”
赵掌柜摆摆手,在一旁的杌子上坐下,叹道:“也不知你们究竟因何事争吵,可小老儿看娘子那日的脸色,实在白得不像样子,娘子年纪轻轻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啊。”
姜令仪垂眸,没有说话。
赵掌柜看了看她,又道:“有些话呢,小老儿本不该多嘴,可小老儿在这一行做了几十年,别的不论,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,九霄是个好小子,虽说那脾气是倔了些,可能看出来他心眼实在,且对娘子你忠心耿耿,这回不管是因为什么事闹成这样,总归是他不对,小老儿倚老卖老说过他了,娘子你也莫要往心里去才好啊。”
姜令仪抬起眼看了看赵掌柜,又垂下眼帘点了点,终究还是没说什么。
大约是以为她心里难过,赵掌柜继续安慰道:“如今娘子总算醒过来了,小老儿也放心了,虽说恶仆欺主的事也有,可九霄断不是那样的人,回头小老儿也会多劝劝九霄,让他给娘子认个错,小娘子莫要真恼了他才好呀。”
姜令仪心头一暖,轻声道:“多谢赵掌柜,让您操心了。”
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赵掌柜摆摆手站起身,指了指桌上的吃食,“娘子趁热吃,养好身子要紧,有什么事只管吩咐。”
他说完便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姜令仪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出了一会儿神,才端起粥碗慢慢吃起来。
在人前,她与九霄仍需维持那副剑拔弩张的模样,恐还得叫赵掌柜多担心几日了。
*
再说九霄,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,客栈伙计们见他这副神情,都识趣地没有上前搭话,他便沉着脸,径直出了门,往镇子东头走去。
这一路上他走得很快,脑子里却一刻没停。
姜令仪说得对,那些曾经的受害者家属们需要真正的答案和真相,只有他们的助力才能真正说服这镇子上的每一个人,才能揭开周永昌的真面目。
于是九霄就想到了萨满婆婆,那个几次三番试探他又帮过他的人。
萨满婆婆的住处并不难找,镜湖镇信奉萨满教,随便问一问便能打听到。
九霄来到镇子东头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门前,院墙矮矮的,木门虚掩,门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草叶,风一吹,簌簌作响。
他在门口站定刚要叩门,里头便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门没关,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