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门。
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,角落里晾着些不知名的草药,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坐在廊下,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粗陶碗。
她抬起眼,浑浊的眼珠定在九霄身上,忽然笑了一声:“等你许久了。”
九霄在她对面坐下,也不寒暄,直接道:“婆婆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萨满婆婆提起茶壶,往两只碗里各倒了些茶水,茶水颜色很深,泛着一股草药气息。
“张猎户来过了。”她说,“这些人里头只有他是个明白人,可是人人都道他失心疯。”
九霄端起碗直接饮下。
萨满婆婆看着他笑道:“到底是艺高人胆大,你就不怕我下毒。”
九霄将空碗放在她面前,道:“想害我,您先前就不会帮我。”
萨满婆婆不作声,又给她添满了茶水,抬眼看向远处,目光穿过矮墙,穿过镇子的屋顶,落向那片看不见的水面。
“湖底有座墓。”她说,“前朝一位将军的墓。”
九霄眸光一凝,听她继续讲述。
“墓主姓周,周永昌的周。”萨满婆婆继续道,“那里每逢月圆之夜子时前后,墓门会打开一刻钟,这是破局的关键。”
九霄握紧了手中的碗:“您为何告诉我这些。”
萨满婆婆也不看他,只浅浅笑了笑:“因为只有你能破了它。”
她低下头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纸,“拿去,这是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:
“刘杏儿,十六岁,樵夫的女儿,一年前溺亡。”
九霄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,耳边是萨满婆婆缓慢而清晰的声音:
“王秀娘,十七岁,寡妇之女。”
“张二丫,十九岁,猎户之女。”萨满婆婆顿了顿,“便是张猎户的女儿。”
九霄的手指收紧。
“李春梅,二十岁,染坊女工。”
“赵艳儿,十八岁,刚成亲的渔夫之妻。”
“张月娥,十七岁,身怀六甲的农妇。”
“凤娘,二十岁,寡妇绣娘。”
七个名字,七条鲜活的人命。
萨满婆婆的声音停下,院子里陷入寂静,只有风穿过廊下那些干枯的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九霄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,才抬起头:“您为此事一直在等?”
萨满婆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她只是看着九霄,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悲悯,“都是可爱的姑娘,可怜的孩子,亦有一群愚昧迂腐的父母。”
“明日便是月圆之夜,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。”她说,“千万担心,莫要小看了那周大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