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看了一眼红着眼的阿臭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,九霄微微侧头听了一息,看向那个方向。
是张猎户带人赶到了。
黑压压的一群人手里举着火把,火光照着一张张愤怒的脸。
他们都是镜湖镇的百姓和受害少女们的家属,本想看看究竟什么人又一次自缢,却不想郑捕头捞了半天一无所获且带着人跑了,大家追着郑捕头才追到了这里。
张猎户站在最前头手里攥着弓箭,看见横七竖八的官兵和被打倒在地的郑捕头时,眼神变了几变。
“真的是你……”张猎户狠狠踢了一脚郑捕头,“蛇鼠一窝狼狈为奸,谋财害命,你个畜生。”
郑捕头歪在地上仰着头瞪着张猎户:“张猎户,你要做甚,我是官府的人,你是要造反吗?”
“造反?”张猎户笑了一声,“对,就是要造反,老子他妈早就不想活了,别以为老子不知道,那镜子就是有问题,你们都是串通好的,你从未真的带人查过案,你定是收了好处……这些话我说了许久,我逢人就说,可是没人信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:“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是对的,我是对的。”
身后的人群静了一息,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嘈杂声。
“张猎户说得对。”
“那镜子肯定有鬼。”
“郑捕头你今日不说实话,咱们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对,快说实话饶你不死……”
郑捕头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,却还是梗着脖子道:“张猎户,你少在这儿煽风点火,你闺女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,你有证据吗?”
“证据?”张猎户的弓箭抵在郑捕头的胸前,将人死死压制在地上,“你要证据,好,那你告诉我,河边没捞到尸体你为何不去衙门禀告,跑到周府来干什么?”
郑捕头语塞。
“说。”张猎户吼道。
郑捕头咬着牙不吭声,忍着弓箭压身的疼痛,脸涨得通红。
张猎户见他抵死不说,后退一步张弓搭箭对准了郑捕头的脑袋。
“今日我张某人为了女儿,为了镜湖镇冤死的亡魂射杀你,就算偿命我也认了。”
眼看着眼前的人已疯狂不计后果,郑捕头终于慌了。
“你不要乱来,我说,我说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看了一眼早已愤怒的百姓,把心一横,道:“就是……”
还未来得及开口,一声破空之声,利箭飞来正中眉心,郑捕头当场毙命。
百姓惊恐,一阵慌乱。
深巷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紧接着是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的撞击声。
“都给本官住手。”
火把的光照进来,一身青袍,头戴乌纱,正是镜湖镇的父母官王县令。
他身后,黑压压站了两排弓弩手,个个弓已上弦,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王县令迈过门槛,走进院子,目光从郑捕头尸体上扫过,从张猎户身上扫过,从满地官兵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九霄身上。
“刁民聚众作乱,按律当诛。”王县令抬起手下令,“一个不留,格杀勿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