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令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他睡得很沉,眉头却还皱着,像是梦里也不得安宁。
她伸手,轻轻抚平他的眉心,指腹划过他的眉眼,划过他的鼻梁,划过他的嘴唇。
月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她早就知道他生得好,可这会儿看着还是忍不住想: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,五官精致得像是刻出来的,偏偏又不女气,棱角分明,每一处都恰到好处。
这个人啊,除了有时候故意戏弄她之外,其他时候还是顶好的。
她的手停在他的脸颊上,舍不得移开。
可看着看着,心口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,到了北疆,该怎么办?
他会愿意为她留下吗?还是会赶回那个属于他的地方,回到那些她从不知晓的过去里?
将来,他究竟作何打算。
将来就在那儿,不远了。
姜令仪低下头,鼻子有些发酸,“九霄,你要快点好起来。”
他没有应,依旧沉睡着。
厌伯拿着药过来,“小娘子的胳膊青紫了,老朽上些药好得快。”
姜令仪点头,撸起袖子。
厌伯仔细地为她的伤处擦药,那是九霄神魂分离时留下的,姜令仪知道他已经很克制了,可是无奈,他力气太大了。
“他这身子光睡着不行,得有好东西养着。热汤热饭,有营养的,得找个城镇,得赶紧找……”厌伯说。
姜令仪抬起头:“那就连夜赶路,大家都辛苦辛苦。”
姜令仪低头看向九霄,声音很轻地安慰他,“你再忍耐一下,我没去最近的城镇,连夜走。”
阿臭应了一声跳下车辕,催着车夫赶路。
厌伯收起那些瓶瓶罐罐,坐稳了身子。大黄从车外跳进来,趴在姜令仪脚边,脑袋搭在她腿上。
马车动起来,越跑越快。
夜色中,车轮声、风声、狗吠声交织在一起,像是这荒野里唯一的活气。
姜令仪抱着九霄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马车颠簸,她的身子随着晃动,可抱着他的手始终稳稳的,一下都没松。
她低头看着他的脸,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。
不管将来如何,至少此刻,他在她怀里。
这就足够了。
天亮时分,马车终于看到了云州的城门。
城门刚刚打开,守城的兵卒打着哈欠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一辆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,卷起一路尘土直直冲进城里。
车轮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,惊起一片飞鸟。
姜令仪抱着九霄,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外面。
晨光照进来,落在九霄脸上,他的眉头动了动,还是没有醒。
车窗外,晨光渐亮,云州城在眼前铺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