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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一章（第2页）

画面开始模糊。

姜令仪拼命想看清楚那个北疆人的脸，想看清楚染缸旁那些瓶瓶罐罐的标签，可一切都在远去，像潮水退去只留下空旷的回响。

“若沾血入心，神仙难救……”

声音渐渐消散。

黑暗再次涌来。

客栈房间里，九霄抱着姜令仪，一颗心悬在嗓子眼。

她的身子越来越凉，脸色越来越白，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，他不敢动她，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，一遍遍低唤：“好好……好好……”

忽然，姜令仪的眼睫颤了颤。

九霄屏住呼吸。

她睁开眼，瞳孔涣散了一瞬，随即慢慢聚焦，对上他的目光。

“九霄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九霄。”

“我在。”九霄握紧她的手，“放心，我在。”

姜令仪闭了闭眼觉得很踏实，再睁开时，眼底有了些许神采。

“我看到了……”她说，声音沙哑，“绣庄的柳夫人……毒丝线……还有一个人，北疆来的……商人。”

九霄听着，心却一点点沉下去。

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姜令仪虚弱地点点头，“又不是第一次，歇一下便好。”

九霄还想说什么，却被楼下的动静打断。

“这间呢？”

“回大人，还没查。”

“查。”

脚步声上了楼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

姜令仪挣扎着想坐起来，九霄按住她。两人对视一眼，九霄从她眼中看到了坚决。

厌伯昏迷着，一动不能动。

他们无处可逃。
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
“里面的人速速开门，官府搜查，不得违抗。”

店家颤抖的声音响起：“官爷，这屋的客人早就睡下了，都是外乡人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，开门。”

门板被拍得震天响。

姜令仪握紧九霄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
九霄站起身，挡在她和床前，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。
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
*

客栈外的夜色里，柳夫人负手而立。

她站在街角的阴影中，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客栈。官兵们进进出出，一间间搜查，一家家盘问，喧哗声、哭喊声、咒骂声，混成一片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“夫人，外头凉，您先回去歇着吧。”身旁的侍女小声道，“有官府的人查，那贼人跑不掉的。”

柳夫人没动，只是看着那间客栈，看着那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夜风吹动她的衣袂，像一只敛翅的夜蛾。

“不急。”她说，声音很淡，“我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