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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七章（第2页）

厌伯何尝愿意，他捶了捶腿长叹一声：“我活了大半辈子钻研蛊术医理，如今就这一条路可走，我也舍不得，才十几岁的女娃，本该是娇养在闺中的年纪，偏偏要遭这样的罪……”

“娘子是好人。”阿臭攥紧了拳头，轻声道，“好人不该这样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。”

九霄垂眸看着她苍白的睡颜，喉结滚动：“我欠她的，得还她，哪怕搭上这条贱命，能不能我替她……”

厌伯明白他的意思，没等他说完就摇了摇头。

“这是我的命数，旁人怎么替代得了。”姜令仪醒了，他们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，“为了我自己的命，为了解我身上的蛊，溯回怎么能叫受委屈呢。”

“娘子你醒了。”阿臭看她醒过来十分高兴。

“小娘子别动，老头子帮你把把脉。”厌伯赶紧上前去诊脉。

姜令仪看着九霄，浅浅笑着。

九霄心头一紧，立刻俯身按住她的肩：“你刚醒先别说话，这些事先不要想。”

“我不想难不成都甩给你们吗。”姜令仪微微撑起身靠在石壁上，虽面色苍白眼底却亮得惊人，“厌伯说只有溯回能找到母蛊，这是唯一的活路。我姜令仪从不坐以待毙，更不会等着蛊虫吞了我的魂识，做个糊涂鬼。”

“可反噬会伤你魂识，还会失记忆。”九霄眉头紧锁，语气急切，“我可以再寻别的法子，哪怕……”

“九霄，你我都清楚厌伯的医术蛊术已是极致。拖延一日我便凶险一分，与其坐以待毙瞻前顾后，不如主动一搏。”

她看向阿臭，轻声道：“阿臭，你跟着我这么久，知道我从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人。”

又看向厌伯：“厌伯，你熬药寻方不也是为了让我活下去？溯回是活下去的路，我为何不走？”

“可记忆残缺的代价，你承受不起。”九霄喉间发涩，“你会忘记重要的人，重要的事……”

“你们帮我记下便是。”姜令仪伸手轻轻握住九霄的手，他的手温热有力，是她此刻最稳的支撑，“只要我活着，只要你们还在，忘记的，我总能一点点找回来。可若我死了，才是什么都没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倔强劲儿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：“我知道你们疼我，护我，可这一次除了我自己谁也救不了我。你们若是真的为我好，便助我，而非拦我。”

九霄看着她眼底的韧光，那是藏在柔弱身躯里的傲骨，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。

他知道，她决定的事，从不会更改。

厌伯闭上眼，重重叹了口气，落下泪来。

阿臭也抿紧唇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九霄沉默良久，指腹紧紧攥住她的手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骨血里，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无奈，最终，除了点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
姜令仪浅浅一笑，苍白的脸上漾开一丝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