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臭站在一旁,绞尽脑汁想逗娘子开心,哪怕能让她分点心,不再沉浸在失落里也好。
他吸了吸鼻子,故意挤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凑上前几步,歪着头看向姜令仪,试探着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俏皮:“娘子,你是不是又不记得我啦?”
姜令仪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阿臭身上,眼神依旧懵懂,却仔细打量了他片刻,轻声道:“阿臭?”
她的声音带着疑惑,好似需要对方确认才能自信,因为这不是她的记忆,是《寻麟手记》上写的。
阿臭一听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随即又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故作嫌弃地撇撇嘴:“哎呀,我还以为你不记得呢,上一次我就想干脆趁机改名吧,我一点都不喜欢阿臭这个名字,我哪里臭,我香得很呢,我早就想改个好听的名字了”
他说着,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,还故意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:“娘子,你看我长得这么俊,不如给我改个名字?就叫……就叫阿香怎么样?以后我再也不是臭臭的阿臭,是香香的阿香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压抑沉重的氛围,瞬间破了功。
连一直紧绷着神色的九霄,都微微顿了顿,眼底的沉郁散了些许。
厌伯先是一怔,看着阿臭一本正经要改名的模样,也忍不住摇着头轻笑,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柔和下来,顺着阿臭的话,故作抱怨道:“你这小子,倒是会挑时候闹。如此说来,老夫也要改,厌这个字听着就显得孤僻,格格不入,还平白让人觉得……模样都粗鄙了几分,实在不好。”
他说着,看向姜令仪,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,语气也轻松了不少:“小娘子素来饱读诗书,不如也替老夫取个新名,往后便弃了旧称,也好沾沾新气象。”
阿臭一听,立马拍手叫好,凑到姜令仪身边,小脸上满是兴奋,全然没了方才的难过:“好呀好呀,我们娘子最聪明了,肯定能取最好听的名字,先给我取,再给厌伯取,娘子自己取的名字必然不会忘记。”
姜令仪靠在九霄怀中,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阿臭,还有眉眼温和的厌伯,原本空茫的心,渐渐被填了些许暖意。
脑海里依旧记不起自己的过往,可眼前这些人,都是她真切在意、也真切在意着她的人,那些失落的怅然,竟一点点被冲淡了。
她微微抿了抿唇,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虽浅,却让她苍白的面容瞬间有了生气。
她先是看向阿臭,指尖轻轻点了点下巴,认真思索片刻,轻声开口:“你性子灵动,像林间向阳而生的草木,鲜活热闹,往后便叫阿禾吧,禾苗的禾,生生不息,平安顺遂。”
阿禾,阿禾。
阿臭在心里默念了两遍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,当即蹦蹦跳跳地拍手:“阿禾,好听,太好听了,我以后就叫阿禾啦,谢谢娘子。”
他开心得不得了。
随后,姜令仪又转头看向厌伯,“厌伯一生行医救人,心怀仁善,温润沉稳,不如便叫温砚吧,温良如玉,心有砚池,藏着万千慈悲。”
温砚。
厌伯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,眼底满是动容。
这个名字,褪去了往日的疏离,藏着温润与仁厚,正是他一生所求。
他对着姜令仪微微躬身,语气郑重又温和:“多谢小娘子赐名,温砚,此后便用此名,铭记于心。”
说这话时,姜令仪眼底带着澄澈的光,她轻轻抬手,抚过九霄的衣袖,又看向阿禾与温砚,轻声道:“阿禾,温砚,还有九霄。”
她将这三个名字,一字一句,轻轻念了一遍,声音轻柔,却格外认真。
“这些名字,我会永远都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