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睁开眼睛,抬手擦去那一点湿润的痕迹。
扬起眉头,在他倒仰的视角里,苏岁那张巴掌大小的脸庞显得更加精致分明。
一道细小的溪水从她的墨镜下淌出来,而她自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。
柔软的手指依旧轻捏在周衍的两侧太阳穴上,力度温和,不失劲道。仿佛是一场同时也属于她自己的沉浸。
“怎么了?”
苏岁察觉周衍的头肩似乎在微微用力往上抬,像是要起来。
她意识到他醒了。
“该我我你怎么了才是?”
周衍以手肘支起身子,面对着苏岁。
他将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抹,湿润的凉意铺透了肌肤。
苏岁身上一僵,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“哦,抱歉。周总。”
她尴尬地摘下墨镜,摸到了沙发旁边的用纸巾盒。
周衍先一步将纸巾抽出来塞给她,问:“你在哭什么?”
苏岁摇头否认:“没有,我没有哭。我上午去看眼睛了。医生给我开的眼药水有副作用,会……会刺激泪腺。”
她的借口如是丝滑,隐藏意图和情绪这类的谎言,已经在她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成为根深蒂固的习惯。
“你怕不是忘了给你看眼睛的医生是我认识的吧?”
周衍冷冰冰的反问中,丝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引以为贯的谎言。
苏岁红了红脸,她确实忘了。
毕竟,孟医生是程笑眉带着她去见的。
“我带你去你不用,我妈的面子倒好使。”
周衍乘胜追击,捏着苏岁的小辫子反复揪。
苏岁越发尴尬了。
她记得前阵子之说自己要做手术的时候,周衍也曾示意过她用不用去他认识的眼科大夫那里再看看。
但彼时的苏岁还是很信任爸爸妈妈的,便没有接受周衍的好意。
“我……我之前的主治大夫出了点问题。”
苏岁没有详细去说事情的来龙去脉,主要是她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怎样的,李国立医生为什么会一夜之间被抓走。
眼睛看不见的人,总是要错过很多现实世界里的精彩。
她搞不清的事多了。
甚至包括傅明远到底为什么挨揍,为什么住院……
周衍睡了大约有半个小时,这会儿药效起了,烧也退了大半。
人清爽一些后,感觉到饿了。
可现在已经一点半了,过了午休时间,公司食堂也没菜了。
“你吃了么?”
他问苏岁。
苏岁摇头,但表示说自己还不饿。
之前被程笑眉带到那家茶餐厅炫了不少碳水,肚子里还是饱饱的。
“不饿也陪我吃点。”
周衍用手机点了附近一家中餐厅的菜,等快递的间歇,他叫苏岁去楼下给他买杯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