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站在书案一侧,无可奈何地看着李世民,纸他都拿在手上了,居然还问是什么东西,莫非堂堂大唐天子不识字么?
李泰索性不作回答,就静静地看着老爹缓缓地展开纸张。
李世民只扫一眼,唇角便浮起了然的笑意。
居然是通财赌坊的房契,这个李承乾抢丈人的铺子,回手送给胞弟。
“这你藏起来也瞒不住啊。”李世民把房契随手丢进锦盒里,笑道:“偌大的店铺易主,谁能不知道?”
“我”李泰抬手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些微窘迫,心底暗自腹诽,这不是为了骗你临时换的纸嘛,情急之下也没有第二个方案可选,只好胡说八道了,“我没打算要,我想着悄悄还给他,还是不要弄得人尽皆知的好。”
他这个憨态可掬的样子直接把李世民给逗笑了,“你皇兄给你的,你收着就是,还给他做什么?是嫌礼轻了?”
西市可是有名的寸土寸金,甚至寸金都换不来寸土。
偌大的通财赌坊,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价值了,这要是还嫌礼轻,那真是太不知好歹了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李泰连忙含笑解释道:“正是因为太过于贵重了,我才觉得不该收。”
“这算什么贵重?”李世民闻言,唇角笑意加深,调侃道:“他一个铜板也没花。”说罢,又随意地追问了一句:“你送他什么了?”
李承乾能当面送一幅字,背地里送一间店铺,李泰就只是表面上送了幅画,私下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?
“我”李泰瞬间汗透中衣,急得脸色泛红,低头挠了两下脑袋,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,才吞吞吐吐地说道:“我其实真没送他什么,只是恰好那个”
他要是痛痛快快地说话,李世民还不觉得什么,他这般躲闪迟疑、欲言又止,李世民的兴趣倒被他勾起来了,仰头笑呵呵地望着他,耐心地等他的下文。
“就是这个赌坊,它不是落到皇兄的手里了吗?我想着空置荒废太过可惜了,就帮他琢磨琢磨怎么利用起来,如何经营,如何布置,顺手画了几张图稿,恰好赶他生辰那天给他送过去了。”
李泰有几分腼腆地又有几分无奈地笑道:“许是皇兄误会了,以为我想要他的铺子,这不就把房契给我送来了,我要是收了,岂不真成了跟他讨来的了?”
李泰说着话,微低头,眼角余光扫到了云海,他立马转过身,冲着云海怒道:“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?不去传膳,是想饿死我吗?”
云海抬头见李泰眼角微动,用最小的动作在向自己使眼色,他心头一凛,慌忙一揖,连声应道:“殿下息怒,我这就去。”
云海转过身急匆匆地走了,李泰白了他的背影一眼,又笑着问道:“阿爷,我是不是太多事了?主要我打算去洛阳,就想着走之前再帮他做点什么,没想到他想多了。”
李泰一句要去洛阳,打散了李世民心头的疑云,他这是要出趟远门,临走前替长兄的铺子操点心,实在是算不得什么。
“青雀”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浅了些,稍显认真地问道:“你去洛阳要去多久啊?”
“我也不知道要多久。”李泰的神色也暗了下来,他弱弱地说道:“佛像造成怎么也得几年吧。”
“你还等佛像全造完再回来吗?”李世民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