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:
“什么名留青史,什么荣华富贵,都是虚的。唯有这半个月,贫道才真正晓得——天地之大,玄妙无穷。”
苏无为沉默了。
他看着李淳风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,忽然有点不知说什么好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憋出一句:
“你这话,让你师叔听见,非气死不可。”
李淳风哈哈一笑:“袁师心胸宽广,不会计较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。
不是人声。
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带着野兽嘶吼的嚎叫,尖利刺耳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苏无为本能地跳起来,摸出短匕,往窗外看去。
月光下,皇城方向的观星台高高耸立。
那声音,就是从那儿传来的。
长啸持续了三四息,渐渐低沉,末了变成呜咽般的哀嚎,消失在夜风里。
李淳风脸色惨白,手里的罗盘指针疯转,指向皇城方向。
“王世充……”他喃喃。
苏无为盯着那座观星台,脑子里浮现出白日看见的那双眼睛——
瞳孔深处的红光,像两块烧红的炭。
那物件,又在较劲了。
或者说,附在他体内的那个物件,又在作妖了。
他把短匕收好,坐回蒲团上。
“袁师什么时候到?”
李淳风摇头:“纸笺只说将至,没说具体时候。”
苏无为想了想,看向窗外。
月亮正圆,离中秋还有几日。
三日后,王世充要在观星台祭天,请菩提流支做法事。
三日后,俘虏营的守军会调走一半。
三日后,裴惊澜要劫狱救她爹。
三日后……
他低头看光幕:
“当下余寿:五日零十一个时辰”